第二章

關燈
但她已經無暇顧及,趁着偷兒分神的時候,她使盡所有力氣推開他,反身跑出大門。

    迎面而來的晚風讓她聞到自由的氣息,她幾乎因為這份自由的氣息而哭出聲,奔在街上的她隻有一個念頭━━逃到齊霈陽身邊,他會保護她不受任何威脅、任何可怕的事物。

    哽咽着,她在始終未修複的路燈下,摸黑直奔大路。

     “等等!别出去。

    ”後來的男人跟着跑出去,喊道∶“小心……”話沒說完,就看見一輛沒打着燈的車子瘋狂的朝心娃迎面沖撞而來。

     “不要!”他喊首、叫着,想阻止這一切,卻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心娃猶如一個破布娃娃般撞倒在地。

     他的心恐慌起來,像是全身虛脫似地沖過去。

     他害怕……他害怕他面對的是一具屍體…… 倒在地上的心娃頭痛欲裂,勉強地爬起來,她還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一片燈光突然打得她睜不開眼睛,她不得不用手遮住愈來愈近的刺眼光芒。

     “快閃!”他喊道。

     半睜開眼睛,她終於看見車内駕駛人的獰笑。

     來不及吃驚逃開,她的身軀像是四分五裂似的,再度被撞倒在地,一道血痕緩緩地延着額際流到冰冷的柏油路上。

     模糊之中,唯一盤踞心頭的是齊霈陽那張難得的笑臉。

     直到黑暗攫獲了她。

     他恐懼地奔到已經昏迷的心娃身邊。

    “老天!你想殺死她!” 他不敢伸手探她的鼻息,深怕她就此死去…… “你沒有達成答應我的承諾,由我收拾也是理所當然。

    ” “你隻要我吓吓她,沒有要她死呀!” “結果都一樣,你上不上車?或者你要在這裡等警察來?” 遲疑不決半晌,他看了一眼毫無血色的心娃,終於上了車。

     車子呼嘯而去。

     他的罪惡感迫使他回頭。

     那一瞬間,他看見的不是躺在路邊幾乎死去的嬌小身軀,而是他終生所将背負的罪惡感。

     一輩子掙脫不了的罪惡感。

     他的心霎時沉重了起來。

     他們完全遺忘了另一個男人。

     他陰沉的目光從頭到尾看完這場慘劇。

    他唇邊正揚起惡毒的微笑。

     自從齊霈陽趕到醫院後,恐懼就像是一條毒蛇般緊緊纏住他幾近喘不過氣來的高大身體。

    在顧行雲眼裡他從未見過齊霈陽像現在這般充滿恐慌、失去自制,若不是他力勸齊霈陽鎮定下來,恐怕此時齊霈陽會發瘋似地沖進急救室一探究竟。

    看了一眼挂在手腕上的電子表,顧家兄弟中一向最冷靜的行雲也不禁為心娃感到着急。

     自從一個鐘頭前他們到達心娃住所,見到滿屋子的混亂,齊霈陽的臉色就難看到極點,如果不是心娃鄰居已經把在路邊奄奄一息的心娃送到醫院,心娃此時刻恐怕早就……顧行雲不敢再想。

    死亡對他而言,早像是一個定時炸彈随時會在他體内爆發,罹患先天性心髒病的他一直以為他會是顧家兄妹中最早離去的,而今,面對遊移在生死兩界的心娃,他才愕然明了到任何一個顧家人先他而去,對他而言都是一種無法承受的痛苦,如今他反倒慶幸他的病疾将免於他這種痛苦,行雲安慰的想道。

     不安地坐在急救室外的齊霈陽耐不住性子的站起來。

     “該死!那些醫生到底在幹什麼?難道他們連一點小小的傷都沒有辦法醫治嗎?”說着說着,眼前齊霈陽又想沖進去一探究竟。

     顧行雲急忙拉住他,說道∶“霈陽,你瘋了是不是?你明知道娃娃的傷不隻是你形容的那樣……輕描淡寫!那些鄰居說得很明白,他們叫救護車的時候,娃娃不但昏迷不醒,而且頭部出血,你要給他們時間……” “給他們時間,他們就會還我一個完完整整、無痛無傷的娃娃?”齊霈陽像是尋求保證地嘶問道。

     顧行雲沒有辦法給他想要的答複。

    “你必須信任那些醫生,他們是專業人才,會盡全力救娃娃的……”他不敢想像另一個結果。

     齊霈陽亦然。

    他死瞪着急救室的大門,仿佛想透過那扇厚重的門,看見裡頭一切救治的情形。

    自從他聽見心娃送醫院急救後,他的心就一直飄浮不定直到現在,他必須确定她一切安好,她才能松懈自己;他不敢想像在她受傷之前到底經曆過多大的恐懼,透過電話他聽見她求救的聲音,他恨不得立刻飛身過去,那種錐心的痛楚是他以往所沒有經曆過的感受,像是瞬間被凍結成冰,沒了呼吸似的難愛。

    他甯願犧牲一切,也不願聽見那聲飽含恐懼、害怕的求救…… “終於找到你們了!”風鵬出現在他們面前,一張黑黝健康的臉龐寫着微許困惑、微許緊張。

    “我接到行雲的電話立刻趕到娃娃家,娃娃鄰居告訴我……”他的眼光停留在齊霈陽那雙正死瞪着急救室大門的痛不欲生的眸子。

     “老天!娃娃的傷還好吧!”風鵬沒想到會嚴重到這種地步。

     顧行雲回答了這個問題∶“打從我們趕到這裡,醫生就在急救。

    ” “直到現在?”風鵬啞然失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到娃娃家,簡直像是世紀大災難似的……” “娃娃的鄰居告訴我們,他親眼看見一輛車朝娃娃撞去,見娃娃站了起來,又倒回去撞第二次。

    ”就連平時不易動怒的行雲也不免憤慨起來。

     風鵬瞪大了眼∶“這是謀殺?” “顯然是。

    ” “如果讓我發現了是誰這麼殘忍地傷害娃娃,他可别想再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齊霈陽發狠似地承諾,尤其當他想像心娃當時的恐懼,他整顆心都擰疼了起來。

     顧行雲與風鵬不約而同的開始為那個偷兒感到害怕。

    齊霈陽一向說到做到,何況他對心娃的愛逾越過自己的生命,隻要誰敢傷害心娃,哪怕是一根寒毛,齊霈陽都不會放過他。

     尤其是現在,那個偷兒簡直是在和自己賭命。

     歎了口氣,顧行雲隻能說∶“把這些事留給警察處理,他們會給我們一個交代的。

    ”他不想讓齊霈陽有機會決定親自去對付那個偷兒。

     風鵬急忙點頭,就算他向來粗心大意,他也看得出齊霈陽眼裡的
0.05922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