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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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被向來看不起的薛雅琴迎頭趕上了。

    但是,還不是靠她妹頭嗎?沒有她妹頭,能有薛雅琴的今天嗎?可是,上一回她讓薛雅琴幫着纏幾桃毛線,薛雅琴竟然說她要去給阿川附隊買年糕,斷然拒絕了妹頭。

    這叫什麼:忘恩負義。

     可是,沒過多久,薛雅琴就又找到妹頭門上來了。

    起先,妹頭沒什麼好聲氣,愛理不理的,可一聽薛雅琴說她有喜了,不由就把臉正了過來。

    薛雅琴經曆過了男女之間的事,說話都沒有什麼顧忌了。

    妹頭雖然要比她早經曆,但卻是第一次聽這麼内行又露骨的說法,不禁紅了臉。

    但她依然保持着鎮定。

    她先是訓斥薛雅琴沒有腦子,怎麼能什麼都由着阿川?再是埋怨薛雅琴不顧後果,還沒有滿師,就出這種事情,追究起來,還要追究到她妹頭的頭上,誰讓她給他們牽的線呢?然後就反問薛雅琴,她準備怎麼辦?薛雅琴又恢複了原先的謙卑,要妹頭說怎麼辦。

    妹頭火氣上來了,說你問我,我怎麼知道?你應該去問他!他說随便,薛雅琴說。

    妹頭更火了,拉了薛雅琴就往阿川家去。

    噔噔噔走上三樓,推開房門,阿川正在床上睡午覺,被妹頭叫起來,一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很緊張地問:怎麼啦,怎麼啦?妹頭把薛雅琴往他身上一推,說,問你自己!說完扭頭就走,将房門使勁一帶,發出一聲巨響。

    阿川還真是有些在乎妹頭,開始認真對待了。

    他找到他原先農場裡的老關系,幫忙開出一張介紹信,帶薛雅琴到郊縣一家醫院裡做了手術。

    過了一天,薛雅琴就黃着臉來上班了,并沒有流露出多少痛苦的表情,相反,還繞有興趣地,趁沒人的時候,要和妹頭談點細節。

    妹頭可沒有胃口聽,轉身走了。

    闖過這麼一次禍,薛雅琴他們非但沒有接受教訓,從此收斂些,反倒因為看見了出路更加放心大膽。

    就這麼,又做了一次手術,好不容易捱到薛雅琴滿師。

    幾乎是,前腳拿到三十六元滿師工資,後腳就去辦了結婚登記。

    等到結婚那一天,有經驗的人都看得出新娘子的身孕了。

    果然,半年以後,薛雅琴就生下了一個兒子。

     這兒子既像爹,又像娘,像的都是優點,十分漂亮。

    個子又大,長腿長身,落地就有八斤重。

    阿川的寡母和姐妹都歡喜極了,搶着帶他。

    薛雅琴一下子成了他家的功臣,幾乎被供了起來,月子做得非常享福。

    連阿川也很高興。

    他們家是甯波人,特别重子嗣,阿川也是要兒子的人,從此就對薛雅琴器重起來。

    這時候,薛雅琴才想到妹頭,真正地感激起她來。

    她當然不會像老派那樣真的送十八隻蹄髈謝媒,而是買了一對金華火腿,夫妻兩人很鄭重地送到妹頭家中。

     薛雅琴的兒子都生好了,小白還沒有抽調回來。

    有一段時間,他們多少有些疲了,但是呢,又确實習慣了在一起,分手的時候,彼此心裡都很空。

    好像生活裡有一個缺口,就不那麼完滿。

    他們很自然地,情緒低落。

    事情在了這麼一種停滞的狀态,該做的都做了,再要做什麼,卻由不得他們了。

    他們隻有耐心地等待,等待事情的轉機。

    妹頭是不慣于等待的人,她總是要做些什麼。

    這時候,她就着手于嫁妝的準備。

    這是物質比較緊缺的年月,樣樣要配給,且十分有限。

    除了布票,還發有工業券,購買絲綢,毛料,化纖織品,都需要工業券。

    對于一個準備結婚的人來說,工業券是遠遠不夠用的。

    但是,什麼事情能難倒妹頭呢?她尋覓着那些少收,甚至不收工業券的處理品。

    由于是為外銷生産,它們的顔色,花樣,款式就都不是市面上的大路貨,而是别出蹊徑。

    又由于外銷生産嚴格的把關,質量就相當有保證。

    所以"處理",隻不過是因為一點肉眼難以發現的暇疵。

    一旦有賣,立即就排起長隊。

    所以說是處理品,其實更是緊俏物質。

    買緊俏物質,正是妹頭的強項。

    她能夠很敏銳地覺察到,什麼地方,什麼時候将要出售處理品,就好像商店裡有她的眼線似的,她總歸能及時趕到。

    她還不像大多數熱衷于處理品的人那樣,趕上什麼買什麼,照單全收。

    她可是有選擇的。

    有一些處理品看上去不錯,實際上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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