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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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零落的那種,房屋的樣式,結構,新舊的程度,都不一緻。

    有的有天井,有的沒天井,有 的有陽台,有的也沒有。

    他家住的那幢,是直上直下的一幢兩層樓。

    倒是獨門獨戶,但沒有天井,沒有陽台,甚至沒有廁所,用的還是馬桶。

    樓上是他父母的房間,樓下是阿娘帶他們姐弟三人住。

    姐姐去了安徽插隊落戶,哥哥從小在外婆家長大,從來是住外婆家多,住自己家少。

    所以,實際上是阿娘帶他一個人在樓下睡。

     小時候,他和阿娘一起睡這張甯式眠床,帳子一放,就成了他的小房間。

    他在床裡的抽屜裡,藏他的各種玩意兒,甚至有一次,還在抽屜裡養了一隻沒長毛的小麻雀。

    這是從垃圾箱裡撿來的,不知是誰扔在那裡一個麻雀巢,他好奇地撥開看看,看見裡面有一隻剛出生,眼睛還睜不開的小麻雀。

    他小心地把它捧在手上,感覺到它的體溫,還有微弱的脈動,于是驚喜地發現,它還活着。

    他就帶它回來了,養在床裡的一隻抽屜裡,抽屜裡仔細地鋪了一些棉花和碎布。

    他用一隻眼藥水瓶吸了米湯和牛奶,滴在麻雀的小嘴裡,小東西竟然長大了,羽翅漸豐。

    并且和他很要好,停在他的手心裡,他将手一托,它就飛了起來,飛一圈,再回到他的手心站着。

    可到底是個活物,又是有翅膀的,最後到底飛走了,他還為此傷心地落了淚。

    他其實是有些像小女孩子,喜歡做些婆婆媽媽的遊戲。

    但後來喜歡上了讀書,就漸漸把這些玩意兒丢開了。

    他覺得書本裡面的世界要廣闊得多,雖然不是那麼生動,但卻是不受限制,很自由,而且也比較合乎他懶散的,疏于行動的天性。

    白天黑夜的,他就窩在這張甯式眠床裡看書,思想遨遊着。

    姐姐插隊之後,他也長大了,阿娘睡到姐姐留下的小床上,把這床讓給他一個人睡,就更成了他的天地。

     他就是在這張床上,同妹頭一起嘗試男女之間的事情的。

    他們實在是連一點常識都沒有的,事情給他們搞得一塌糊塗,可彼此都興趣不減。

    下午的時候,阿娘照例要到隔一條橫馬路,獨身而居的舅公家去,幫他洗洗衣服,收拾房間,再燒一頓晚飯。

    他們便鎖了房門,放下帳子。

    底樓的房間光線總是暗的,尤其到了下午。

    隔壁人家是有院子的,伸出來一方,院牆上的植物在他家窗上劃下些疏淡的枝影,屋裡面就更是影影綽綽。

    這本是閑暇的時分,他們卻緊着忙碌。

    他們這樣在城市裡長大的孩子,連豬狗都不見,不曉得交合是件什麼樣的活動。

    又都是生活在保守的市民中間,将男女間的話題視為禁忌,無法得到一點點言傳身教。

    那時候,也沒有這類的科普性的書籍,全隻有靠他們自己摸索了。

    嚴格地說,他們連接吻都接得不對,可他們也領略到了快樂,還不到心曠神信的境界,隻是彼此覺着親熱。

    忙碌了一陣,消停下來,相擁着,東一句,西一句地扯着閑篇,也都十分滿足了。

    因此,他們也就并不覺得難舍難分,分開一段日子還給各自留下回味的餘暇。

    這也使他們的技藝不容易長進,分開一段再聚一起,先要複習一下,才可在原來的基礎上有所進取。

    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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