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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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走。

    然而,這話一說出口,妹頭從此就有了個心,那就是給薛雅琴介紹朋友。

    介紹誰呢?就是弄堂到底的一扇門裡面,三層樓的阿川。

    她曾經說起過的,從蘇北大豐農場抽調到江南造船廠的那個,就是他。

     也已經有人給妹頭介紹朋友了,師傅倒是幫妹頭擋,說小姑娘剛進廠,還沒出師,現在不談。

    私下卻問妹頭,有沒有要好的朋友,學校裡的同學什麼的。

    師傅從自己的經驗出發,覺得還是自小一起認識,住一個地段,生活環境相近的比較好。

    像你這樣的,師傅說,就最好還是嫁在淮海路上,要到我們那裡去,單是一隻馬桶,就夠你怨的。

    像師傅這樣生活在城市邊緣的人,總是把市中心的生活想得格外豪華,妹頭就說,淮海路上的人也不是都是抽水馬桶的。

    師傅笑起來,打趣說,怎麼,喜歡上我們那裡的人了?是不是我家兄弟永新?妹頭也笑起來,她想起永新就是吃喜酒那天,跑上跑下最忙的那人,大約有十二歲。

    兩人笑了一陣,妹頭才說目前還不想這個問題,師傅很認真地看了妹頭一會,然後肯定地說,那麼,你就是有了。

     他每個月回上海幾天,回上海就必來妹頭家。

    妹頭的爸爸媽媽就好像已經承認了他似的,他們并不嫌他是崇明農場的,曉得他早晚是要回來的。

    而且,他還使他們想起遠在黑龍江的大孩子,同樣是戴眼鏡,同樣是斯文的讀書人的樣子。

    他們喜歡家中有成年的男孩子進出,這使他們感到有了依靠。

    所以,他來,還都留飯,妹頭的父親與他喝點酒,有點老少兄弟的意思。

    妹頭和他呢?也很要好。

    他們兩人最熱烈的時候,也說不上是"愛"。

    "愛"這個字在他倆,總有些言過其實似的,有點肉麻。

    他們就是要好。

    兩人一同逛馬路,吃冷飲,買東西。

    現在,妹頭就叫他"小白",擇"白烏駒"的"白"宇,好像他是姓白。

    起先她叫,他不應,她再多叫幾聲,他也不得不應了。

    就這樣,連阿娘也叫他"小白"了。

    小白現在曬黑了些,也不太黑,他們農場其他知識青年相比,還算是白的。

    他黑一點,倒顯得瘦和結實了。

    事實上,他也确是瘦了,還長了些,終于有一米七二了。

    所以,小白看上去成熟了,甚至,有一點英俊。

    在農場裡,學會了抽煙,也耳聞目睹了如何交女朋友。

    總之,他的内心也成熟了。

    他自然地,就想和妹頭一起嘗試一下男女之間的事情。

     現在,妹頭時常上他家去,這稍稍違反了女孩子矜持的原則。

    但妹頭一方面是比較率性,另一方面也似乎并不把他當做正經的男朋友。

    他也好像是又一個玲玲,卻不是又一個薛雅琴。

    玲玲于她更具有玩伴的性質,而薛雅琴,多少有些像奴仆。

    當然,他要比玲玲有趣得多,他沒有玲玲的刁鑽乖戾,更主要的,他是個男生。

    妹頭也看出他的變化,他有了幾分男子氣,不完全是以前的,大頭娃娃的形象了。

    這也使她喜悅。

    所以,她并不忌諱這樣頻繁地出入他家,會被人看輕。

    他家住的那條弄堂房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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