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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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上揮手攔下了計程車,不管她的反抗,硬是拉她坐上後面。

    “省立醫院。

    ” 醫院! 安玮亞倒抽一口氣,身子發顫。

    猛擡頭盯着他,然後伸手去開車門。

     “安玮亞!”風間翼使勁地扳過她的身體,硬是将她從車門邊拖到自己懷裡。

    “你做什麼?”車子正在行駛中啊! “我不要去……咳……醫院。

    ”停止掙紮,她發冷的手着急地拉着他身上的衣服,口氣很果決,眼神中卻閃過驚懼。

     風間翼不能置信地盯着她逐漸蹙緊的眉心。

    就因為不想看醫生,所以她要跳車。

    他反手一翻,握住的她竟是冰涼而有些微顫抖的手。

    她在害怕! “我喉嚨不痛了。

    ”維持着一定的聲波,她努力地不讓噎在喉中的咳嗽脫口沖出。

     “你已經咳了好多天了。

    ”他攬住了她的肩,讓她靠在他身上。

    她沒抵抗地倚着他,反而讓風間翼訝異。

    要命!她真的很害怕,否則不會白了一張臉任他擁抱。

    “一定要去醫院。

    ”抱緊了她一些,沒有忽略她聽到那兩個字時渾身微微的發顫。

     “今天省立醫院休診。

    ”她臉色變都沒變地看着他說。

    一想到醫院酒精、消毒水混合而成的味道,她又抖了下身子。

     “是——嗎?”他拉着長長的尾音以示懷疑,同時接收到計程車司機自照後鏡中微笑搖頭的眼色。

    “我倒是不知道省立醫院還會休診?” “你日本人……咳……不懂台灣的制度啦!我說休診就是休診。

    ”她霸道地給了他一個白眼,眼睛轉了一圈,就是想脫身。

     “先生,到了。

    ”不斷自照後鏡瞄着他們的計程車司機,在省立醫院前停車。

     一見風間翼正從口袋中拿出皮夾,安玮亞就擺脫了他徑自開門飛奔出去,朝醫院的反方向沖過去。

     氣急敗壞的風間翼,在急忙遞過鈔票後,也隻好邁開大步往她的方向追去。

    還弄不清楚她的焦慮是為了什麼?就看見她遲疑地站在馬路前,被車流阻斷去路。

     風間翼見幾不可失,三步并作兩步地邁開長腿,一把扯過了她的腰,把安玮亞拉回到安全的步道上。

    她的魯莽讓他口氣不免重了一些。

    “你以為你在做什麼,表演嗎?‘危險’兩個字什麼意思,你懂不懂啊!” “咳咳……”她未開口光咳嗽,氣勢上雖有些弱,但仰高的下巴及扳腰的手仍是不容小觑。

    “你滾開啦!你以為你是誰?” “安玮亞!”向來好脾氣的風間翼青筋浮現,咬牙切齒地盯着眼前少了心肺的她,而握着她手腕的手指也更用力地掐入她的肌膚中。

    “走!” “不走!”雖然沒學過蹲馬步,她還是蹲下身子把所有力氣都用在腳底,努力讓自己“腳踏實地”,以對抗他的力氣。

     “你怕打針?”與她僵持不下,隻有改用勸進政策。

     安玮亞高高地昂起下巴,不願正面回答。

    她何止怕打針! 她根本是怕醫生、護士、消毒水味……任何與醫院有關的她都怕。

    回憶中媽媽住在醫院時那段慘白的印象,是無法抹去的焦慮——母親渾身紗布、滿身傷痕的模樣在她夢中時時浮現。

     “我知道女孩子膽子小。

    ” 想激她進醫院,門都沒有!“我是膽子小,那又怎樣?”她完全耍賴的口吻。

     “沒想到你是那麼不孝的女兒。

    ”風間翼以佯裝出的怒氣望着突然心虛看向天空的她。

    看來這招用對了!“你身子不照顧好,難道要伯父替你操心嗎?” “你很煩。

    ”嗔了他一聲,心中的不安卻逐漸擴大。

     最了解她怕上醫院原因的人就是老爸。

    而從來就是刀子口豆腐心的老爸,雖知道她咳了好一陣子,但也沒有刻意開口要她看醫生,隻是默默地買遍所有的咳嗽膠囊,為她泡了任何記憶中對喉嚨有好處的藥材,每天一帖,未曾間斷。

    然後沒事就一臉凝重地告訴她,誰家的孩子因為小病不治而釀成大病,也可謂用心良苦了。

     “要進去了嗎?”他拍拍她的肩,喚回她的注意力。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返。

    ”安玮亞歎了口氣,無奈地低吟出聲。

    拖着腳步,以烏龜般的速度前進。

     見安玮亞小小的肩頭洩氣地垂着,風間翼不由分說地拉住她的手。

    果然,還是冰冷的。

    “我會陪你。

    ” 她感激地對他笑了笑,裝出的堅強有些卸除了。

    沒有人能幫她,恐懼的障礙隻有她自己能克服。

    她閉上眼睛,向天上的媽媽冀求賜予些勇氣,就想她往常害怕時一樣。

    張開眼睛,她緊握了下他的手,然後放開,邁步往前跑去。

     “慢到的人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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