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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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你心裡清楚,臭婊子,你騙了我,你讓我丢盡了臉。

     你也罵我是臭婊子?我騙了你?我讓你丢盡了臉?金蘭站起來走近叙德,她的目光冷靜地掃過那柄馬刀,最後逼視着叙德的眼睛,你要殺我?你沈叙德要殺我?金蘭突然狂叫了一聲,你憑什麼要殺我? 叙德說,我要出這口氣,你讓我丢盡了臉。

     你們沈家父子,一個是孬種,一個是白癡,都在我身上占盡了便宜,我沒嫌丢臉你丢的什麼臉?金蘭說着一把拉過老朱,冷笑道,按理說我也該殺,可那是我們家老朱的權利,怎麼輪不到你來殺我。

    金蘭的聲音突然哽住了,她抓起頭上的卷發器,一個一個地扔在地上,金蘭說,我不想活了,老朱,你把他的刀拿下來,你該砍我了,我要死也死個明白。

     老朱卻把金蘭往後推,老朱從衣兜裡掏出二盒前門牌香煙,抽出一支給叙德,叙德,有話好好說,千萬别動刀了,殺了人都要償命的。

     叙德說,我不怕償命,我就是要出這口惡氣。

     老朱的一隻手試圖去抓叙德的刀,但叙德警覺地甩開了老朱的手,叙德說,别動,閃一邊去,小心我先砍了你。

    老朱的那隻手于是又去掩護金蘭,他的渾濁的眼睛直視着叙德的刀,叙德我告訴你,金蘭的肚子裡懷着孩子,老朱突然聲色俱厲地說,你要是敢動她我們大家就拼掉這條命,你聽懂了嗎? 叙德這時候換了個姿勢站着,他回頭瞥了眼門外的達生,達生倚在門牆上颠動着他的腳,達生隻是從容舒适地觀賞屋裡的一切。

    叙德把馬刀從左手換到右手,猛地揮起馬刀砍向懸吊在空中的一隻竹藍。

    而金蘭就是這時候厲聲叫喊起來,别砍籃子,我讓你砍,金蘭緊接着的舉動令人大吃一驚,她一邊扯開身上的花襯衫一邊喊道,看見了嗎,這是你吮過的xx子,這是你爹摸過的xx子,你照準它們砍吧,來砍吧。

     達生看見一雙碩大豐滿的女人的Rx房,但那隻是一霎問,他下意識地扭過臉去,嘴裡發出一種短促的含義不明的笑聲,然後他聽見那柄馬刀落地的清脆一響,當達生回頭再望時,叙德正彎腰撿拾那柄馬刀,但達生知道叙德殺人的勇氣已經煙消雲散,叙德已經被一個頭發燙成雞窩的女人擊敗了。

    于是達生拍着門框喊,叙德快走,拿上刀走吧。

     兩個人跑到雞鳴弄口的時候,聽見老朱在後面用什麼東西敲着破臉盆,咚咚咚,抓小偷,大家快出來抓小偷。

    老朱聲嘶力竭地喊着,這種聲東擊西的呐喊使達生和叙德摔不及防,不管老朱怎麼喊都不利于他們,兩個人就拼命地跑出了雞鳴弄,一直跑到化工廠大門口才站住了喘氣,達生說,老朱這狗東西,先喊起抓小偷來了?叙德則把馬刀撐在地上,半蹲着喘氣,叙德說,操他媽的,真該聽你的,先把老朱那狗東西滅掉。

     關于騷貨金蘭懷孕的消息在香椿樹街上不胫而走。

    老朱和金蘭作為街上僅有的幾對不育夫婦,他們的生殖能力多年來一直是婦女們急于探秘的謎語,現在謎底似乎揭破了。

    理發師老朱看來是隻閹公雞,而金蘭懷上的孩子到底是誰的骨血成為議論的薪的焦點,在河邊淘米洗衣的婦女們樂于對此發表自己的觀點,人們傾向于沈庭方是親父,其中不可避免地帶有對叙德乳臭未幹的輕視,但立刻有人以一種輕松達觀的論調對絆聞蓋棺論定,不管是老子的還是兒子的,反正都是沈家的種。

     騷貨金蘭對于香椿樹街人的唾沫已經習以為常,她仍然拎着一隻繡有花卉的草編挎包,在通往玻璃瓶廠的路上娉婷而過,金蘭有她特有的保持美麗的方法,即使在她被玻璃廠女工們批鬥得蓬發垢面時,她也會用包裡的梳子和粉霜迅速修飾被破壞的容顔,金蘭的腰肢仍然挺得筆直,并且呈現小幅的風吹柳枝般的擺動,金蘭的白皮鞋下的鐵釘仍然嘈嘈作響,她發現香椿樹街上有許多種目光鬼鬼祟祟地尾随她,但她可以視而不見,金蘭走路的時候臉上永遠保持着她習慣的微笑,它被正派婦女斥之為妖媚之氣,而對金蘭來說那就是她要的美麗和風韻。

     金蘭有一天走過沈家門口時下意識斜插到街對面,她隐約覺得沈家堂屋裡有一雙眼睛向她噴發出仇恨的毒液,金蘭想躲卻躲不開,一隻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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