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畚箕裡掃,突然看見沈庭方的女人推開了玻璃門。

    老朱覺得奇怪,素梅是屬于那種發型毫不講究的女人,一年四季不登理發店的門,她們想剪頭發時就請女鄰居幫忙,一剪刀了事,老朱站在轉椅後面,笑着招呼素梅,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要吹風還是電燙?是不是要去吃喜酒了? 素梅朝理發店四周掃了一眼,嘴角輕蔑地撇了一撇,卻不說話。

    素梅朝上面挽着細花襯衫的衣袖,不難發現那隻衣袖是潮的。

     你怎麼啦,沈家嫂子?老朱抖着白兜布的碎發說,我跟你家老沈很熟的,不用擔心,給你做頭發收半費就行了,反正現在店裡就我一個人。

     素梅搖了搖頭,她用一種古怪的目光審視着老朱,突然說,你跟金蘭,是夫妻嗎? 是,怎麼不是夫妻?結婚快十年了,老朱笑起來,說,這事你剛知道? 素梅又搖了搖頭,這時候她有意誇張了那種難以啟齒的語調和表情,你們是夫妻,素梅咳嗽了一聲說,那你知不知道金蘭在外面——素梅注意到老朱臉上的笑凝固了,她的話也就此咽回肚裡了。

    都說老朱是香椿樹街上最沒用的男人,但再沒用的男人也會有火氣,索梅突然覺得把事情透露給老朱會傷及叙德,到理發店來告狀也許是失策的,于是素梅改口說,今天不剪頭了,改日再來,說完匆忙退出了理發店的玻璃門,玻璃上映現出老朱肥胖的身影,老朱手裡拎着那塊白兜布站在轉椅邊,木然的表情看上去愚不可及,索梅在台階上低聲罵了一句,可憐的活烏龜。

    弄根繩子吊死算了。

     素梅本來不想去玻璃瓶廠告狀,她路過肉店時看見鐵鈎上挂着的凍豬肉還算新鮮,就拐進去割了二兩肉,割的是便宜的坐臀。

    素梅拎着肉眼前突然閃過下午撞見的那幕場景,騷貨全蘭,她竟然叉着腿坐在兒子的胯上。

    素梅想起從小就聽說的狐狸妖精魅男子的傳聞,心裡又恨又怕,騷貨,狐狸精,我饒不了她,我要找他們領導去,素梅嘀咕着身體就向後轉,朝街西的玻璃廠走去。

     玻璃廠的領導也是個女的,臉上長了星星點點的白麻子,人們背後都稱她為麻主任,素梅記得麻主任在多年前的一個群衆大會上控訴資本家剝削殘害重工,台下的群衆都被她的控訴打動了,素梅也哭成了個淚人。

    誰都知道麻主任就是童工時染了天花沒錢治,落下了一臉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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