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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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緩和住自己的脾氣說道:“幫一個男人洗澡,你做得來嗎?” 是的,讓兩個人站在頭等病房的私人浴室内争執不休的,就是這個洗澡問題。

     在騰青雲半講理半強迫之下——事實上講理的部分是由亞治代表發言的,總之他們成功地讓脾氣強硬的冷玦放棄自行回家調養的打算,乖乖住進安排好的頭等病房中靜養,而裴夜——在亞治“訓之以理,動之以情”的雙重攻勢下,再加上自己對冷玦的内疚感,終于點頭答應接下照顧他的重責大任。

     兩個禮拜後的晚上,也就是今天,騰青雲終于大發慈悲地點頭同意讓冷玦洗澡清理身體。

    事實上早在一個禮拜前,他的身體就可以碰水了,偏偏騰大醫生非常之不滿意他貿然行事的愚蠢行為,硬是要他再髒上一個禮拜以示薄懲這一點冷玦心裡清楚得很,小過他難得地不和他計較——救他的人是青雲。

    救裴夜的人也是青雲,算來自己還欠他一筆。

     可以碰水了是件好事,但暫時失明的他要怎麼解決自身的清潔問題,這又是個難題了。

    偏偏今晚亞治不知道跑哪去,而騰青雲是決計不管這種小事,于是就演變成了他和她的拉鋸戰。

     “我。

    我想我可以。

    ” 裴夜的聲音低得不能再低,為了照顧他,她幾乎把隐藏在心裡多年的壞脾氣給用盡了。

     她從來都不知道一個人稱冷血無情的殺手會執拗得像個小孩子!要他吃藥,他會假裝睡着;要喂他吃飯,他撇開臉拒吃,隻為了維護他的大男人主義不讓女人喂!她從來都沒想過,當初冷着臉和她對峙的人竟然能拗到這種程度。

     不得已,她搬出最壞的脾氣,在每一次要求他吃藥吃飯之前總是來一場唇百大戰,然後她發現很可笑的一點——冷玦的口才很差。

     抓到這一點讓她簡直想在他面前大笑三聲。

    是不是固執少言的人天生注定口齒遲鈍?總之她充分利用這一點得到她想要的結果.而且屢試不爽。

     “你做不來。

    ” 她會像個管家婆一樣在他身邊念來念會,是他無法想象的結果,那一個冷漠自持的李绮夢到哪裡去了?還是現在這樣才是真正的裴夜? 最近,他漸漸能分辨得出她們兩姐妹的不同——裴月的腳步聲不如練過身手的裴夜輕盈,她的個性也不像裴夜的積極、固執己見。

     裴月就像個娃娃一樣需要人細心照顧;而裴夜不用,相反的,想照顧她的人會反變成她的累贅。

    她們兩個幾乎是完全相反的兩種性格,為什麼剛什始看見她時,他會分不清楚她們兩個人? 難道他眼睛的暫時失明,是為了讓他摒除外貌的相似,認真的去面對一這件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對這項事實的認知作何感想,隻知道自己并不如想象中的沮喪,在知道她不可能也不會是裴月之後,有的也隻是短暫的失落,之後便是她在照顧他的這段期間帶給他的沖擊。

     她強迫人的壞脾氣、自以為是的頑固,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照顧所帶給他的麻煩——原來摒除當初對立的關系之後,他和她也能處得這麼融洽…… 融洽?冷玦不自覺地皺了眉頭,他并不想接受這個形容詞背後所代表的意義,所以,拒絕深想。

     她隻不過是為了還欠他的人情而且,他這麼告訴自己。

     “你進去裡面,我把浴帶拉上,你把脫下來的衣服遞給我,這樣可以嗎?”這是她最後的讓步,也是一種以退為進的妥協方式。

     冷玦點頭同意,任她牽領他走進淋浴的地方“。

     裴夜則拉上浴簾在外頭等着他的衣服,不一會兒,浴簾内的人探出手交出衣物。

    她則遞整間浴室熱氣氛氛。

     突然,砰的一聲,浴簾後發出偌大聲響。

     “冷玦!?’ “别進來!” 裴夜緊張的驚呼和冷玦的阻止同時出口。

     “發生什麼事?” “沒事。

    ”冷玦坐在地上氣惱地徒手摸着地闆。

    該死!他竟然會在浴室裡跌倒! “你是不是摔倒了?”隔着水聲,裴夜隻得拉着嗓子喊。

    “還好嗎?” “我說過沒事!” 他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顔面盡失,一個瞎子果然什麼都不能做!該死!他懊惱地伸手觸深地闆,那塊該死的肥皂滑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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