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告别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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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是讓開田來演,他是村主任,他要演楚王赀,指揮起别人來别人也願意聽從。

    暖暖想想也是,便在一個晚飯時分和開田說了這事。

    開田一聽急忙擺手後退着叫:開啥子玩笑?我啥時幹過這個?想讓我出醜啊?! 過去沒幹過,現在就不能幹了? 不幹,不幹!開田決絕地擺着手。

     你想不想讓咱的南水美景公司賺大錢吧?暖暖瞪住開田:想了,你就大着膽子去演,其實有啥好演的?不過是穿上楚王赀的衣裳來回走那麼兩趟,和小時候夥伴們過家家還不是一個樣?咱這樣做的目的,還不是為了讓更多的遊客來咱賞心苑和楚地居裡吃住嗎?這是一玩一笑的事,看把你吓成啥樣?辦南水美景公司可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你啥事都不管不問不做能行?村裡那樣多的人都來幫忙,你倒不幹了?! 不是我不幹,開田見暖暖話中帶了氣,急忙解釋:楚王赀我聽都沒聽說過,你讓我咋去演他? 楚王赀是楚國的國王,後被封為楚文王,是一個說一不二說一句話衆人都得聽的人物。

    怎麼演的事你隻管放心,薛傳薪說他專門去省上請個導演來教大夥,啥時候練好了再讓遊客們看。

     不搞這表演就不行嗎?開田一臉不滿。

     這是在進一步開發旅遊資源,不搞當然行,可不搞就不可能吸引更多的遊人,咱們不是想賺更多的錢嘛!何況這不是咱南水公司一家的事,是人家五洲公司薛傳薪提出要搞的。

     我的天,去演楚文王,我做夢都沒想到過,純粹是趕着鴨子上架! 那就上一回架吧。

    暖暖笑了…… 服裝、道具在省城全部做好是在半個月之後了。

    薛傳薪在把服裝和道具運到楚王莊時,帶來了一位電視劇導演。

    楚國的船則是在沿湖的村子買來後,改了裝飾的,都不大,但擺在一起倒是挺威風,頗有看頭。

    準備工作全部做好的那天早飯後,薛傳薪讓暖暖把報名參加表演的人全部集合到賞心苑門前,由導演根據每人扮演的角色,發給相應的衣帽,然後告訴大家怎樣穿戴好。

    八十個穿戴上楚時衣帽的人站在那裡,那真是一個新鮮和奇特的景觀,人們互相看看,全都禁不住笑了,笑聲把樹上的鳥都驚飛了。

    暖暖幫着開田把分給他的楚王赀的衣帽穿戴上,開田苦着臉說:熱球得人受不了,真是給我找罪受。

    暖暖小聲警告他:你這可是在為自家做事情,總比你頂着大太陽種地好受些!楚王赀的那身衣帽設計得确實威風氣派,開田全部穿好之後,暖暖一看忍不住笑着叫:嗬,還真有些君王的樣子哩!穿了一身文官衣裳的麻老四這時湊過來羨慕地說:開田,咱倆要是能換換多好,我若能穿上你這身衣裳,定會讓别人刮目相看!可惜我的命孬,就是演戲,也還得當你的屬臣,聽你的指揮! 接下來導演開始在薛傳薪和暖暖的協助下排練。

    由于暖暖預先宣布過,誰要是不認真排練,不聽導演的招呼,就不給他發當天的十元勞務費,所以大家都很認真,加上每個人要做的動作很簡單,所以沒有三個回合,就都做得很像樣子了。

    導演很高興,說:照這樣再練幾回,下一周就可以正式向遊人表演了。

     也是巧,幾天後,有一個武漢的旅遊團和一個山西的旅遊團相繼來到賞心苑住下,楚地居裡也住了不少散客。

    暖暖想讓客人們多留一天,就向薛傳薪提議,在遊客們要走的那一天,來一次《離别》表演,試試效果,聽聽反應。

    薛傳薪和導演商量後表示同意。

     前一天晚上,暖暖就讓客房的服務員們通知每個遊客,說次日上午有一場精彩的楚國情景劇《離别》表演。

    一些遊客沒有在意,照樣整理着東西預備翌日早飯後離去。

    第二天早飯後班船上客前,按照導演的交待,站在賞心苑的暖暖将挂在長竹竿上的一面黃旗在空中來回一揮,隻見原本隐在丹湖近岸一片蘆葦叢中的“楚國船隊”成蛇形呼地駛了出來,那些被裝飾成楚時樣子的小船上站滿了“楚人”,每隻船上都有男人在用陶制或角制樂器吹一種嗚嗚的聲音,還有的吹的是竹哨。

    一時間,嗚嗚聲和噓噓聲震動着人們的耳朵,引起了遊人們的興緻,原本提着行李準備上船離去的遊客也紛紛跑了過來。

    就在這嗚嗚和噓噓聲中,“楚國船隊”靠了岸,先是有三十個持青銅古劍的武士嗖嗖地跳上岸,成兩隊飛快地朝“離别棚”這邊跑來,眨眼之間,武士們便分兩排等距離地持劍站在了道路兩旁。

    這時,嗚嗚聲和噓噓聲驟然停止,代之而起的是由架在樹上的幾隻喇叭發出的優美楚樂。

    在這同時,站在船上的“楚王赀”和他的王後及随從開始離船登岸,緩步向“離别棚”走來。

    各種服飾的官員、随從令遊人們啧啧稱奇,威武的儀仗也讓遊人們瞪大了眼睛。

    在“離别棚”前,隻見“楚王赀”在王後和一些官員的簇擁下,繞棚一周。

    此時喇叭裡的音樂一變而為沉郁悠長。

    緊跟着,就見“楚王赀”和他的官員及随從刷地面北跪了下去。

    吾母吾祖:兒今遷都,實不得已,人雖離去,心系此地,他日返回,再來拜祭……喇叭裡随即響起“楚王赀”傷感的聲音…… 遊人們和聞聲趕來的村裡人都看得津津有味,待衆“楚人”跪拜結束,起身返船離去時,四周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很多原計劃要走的遊人錯過了班船,沒有離去。

     表演成功了。

    看來這個吸引遊人的主意是對的!暖暖和薛傳薪及導演相互看了一眼,三個人都面露滿意。

    暖暖高興地朝開田走過去,在開田肩上拍了一下說:演得不孬!她的話音剛落,隻聽麻老四拿腔捏調地叫:哪裡來的膽大村婦,竟敢拍我楚王肩膀?來人,把她拿下!也穿了演出官服的九鼎這時笑道:你這個奸臣真是瞎了眼,連王後都不認得了?麻老四這時指了一下一旁演王後的年輕媳婦悠悠說:王後就站在楚王身邊,你這個膽大狗官竟敢胡說,來人呀,給我統統拿下!衆人聞言,就都笑得前仰後合,演王後的那個悠悠笑得都靠在了開田身上……金 43 自此後,這個離别表演就成了楚王莊吸引遊人的一個重要手段。

    人們一傳十十傳百,四周好多縣市的人都知道了楚王莊有精彩的楚國情景劇表演。

    很多人就為了看這項表演而來了楚王莊。

    一時間,遊人驟增。

    原來暖暖和薛傳薪商定的是一周表演一回,後來應遊人要求,改成了三天表演一回。

    參加演出的人為了多得勞務費,也樂意這樣演。

    反正地裡的活很容易幹完,幹這件事也有樂趣,參演的人都幹得很有興緻。

     先上來不願參加表演的開田,慢慢竟對演楚王赀積極起來。

    開始幾回表演,都是暖暖催他去的,他表演時也有點放不開,有時還用村委會開會等借口推托着不想去,但演了五六回之後,他就變主動了,再逢了要表演的日子,他總是早早地就把楚王赀的服飾穿戴好,來到表演現場等着其他人。

    有時村委會确實需要開會,他便把會安排在沒有表演的時間開。

    而且表演起來也越來越認真,不僅自己的動作做得很到位,旁邊的人有誰不認真,他也會很生氣,喝令他們“幹事就要有個幹事的樣子”。

    他的表現令暖暖和薛傳薪及導演都很滿意。

    導演問他演楚王赀有什麼感受,他想了想說:就是心裡覺着很快活,眼見得那麼多的人都簇擁着你,都對你畢恭畢敬,無人敢對你說半個不字,他們都是你的臣民,你可以随意處置他們,這讓人心裡特别順暢、高興。

    導演見人們的表演都已上路,就拿了勞務費回了省城。

    這之後,逢了表演,指揮者就成了暖暖和薛傳薪。

    有一天表演時,麻老四站錯了位置,在改正錯誤的慌亂中又不小心撞了一下開田,照說開田不吭聲就能把這個錯誤掩飾過去,不想他突然将眼一瞪,怒喝了一聲:來人,把他給我拿下!衆人聞聲都驚住了,因為原定的表演内容裡根本沒有這個拿人的安排,連站在一旁的薛傳薪和暖暖也目瞪口呆。

    演武士的小夥子們先愣在那兒,後見開田一直瞪着他們,就隻好持劍上前将麻老四“押離”了現場。

    演出剛一結束,暖暖就跑過來埋怨開田:你怎能亂改演出内容?她本以為開田會認錯道歉的,不想開田倒起眼生氣地回道:一個下臣撞了我,我為何不能叫人把他拿下?!跟在暖暖身後的薛傳薪聞言笑了,說:好,主任是完全進到角色裡了,演出中這叫入戲!特别難得,應該表揚,不能埋怨。

    麻老四這時走過來開玩笑說:看來以後我得小心了,要不,楚王一怒,說不定會把我的頭給砍球了!衆人聽得哈哈大笑起來,但開田自始至終臉都陰着。

     随着演出場次的增多,開田是演得越來越自如了。

    舉手,投足,眼神,面色,完全像一個手握生殺大權的楚王了。

    不僅薛傳薪覺得他演得好,連遊人們也都誇他演的像一個國王了。

    聽到人們誇贊開田,暖暖先上來也很高興,回到家笑着對開田說:真沒想到,你還有表演的才能,是個演員的料。

    可後來發生的一件事,讓暖暖心裡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那是一天晚上,村裡一個男子為超生孩子罰款的事,來找開田求助,開田對人家有些待理不理,語氣生硬地把人家打發走了。

    那男子走後,暖暖說:你不該那個樣子待人家,冷言冷語地,哪像個村主任?開田一聽火了,高叫道:你還敢抱怨我了?!暖暖一聽也惱了,說:我為啥就不能抱怨你了?你怎麼就不能讓人抱怨了?你以為你是誰?是國王嗎?!開田就又吼道:在楚王莊,我是主任,是最高的官,我就是王!這最後一個字,讓暖暖的心一激靈,使她忽然記起,在他沒演楚王赀之前,在他們結婚之後,開田是從沒有和她這樣高腔大嗓吵過架的,他這是怎麼了?…… 這天晚上的争吵過後,再見到開田穿戴上楚王赀的衣帽,在表演隊伍裡威風凜凜滿臉得意地走着時,暖暖的心裡就有些高興不起來了。

    不過看着這表演吸引的遊客越來越多,她就強使自己高興起來。

     有天傍晚時分,村裡把每家的戶主集中到村委會門前,商量給附近小學捐款蓋校舍的事。

    暖暖從賞心苑下班路過那兒,就也站下聽起來。

    大部分人的意見是凡有孩子上學的人家,每家捐一百二十元,也有提出捐一百元的,還有提出捐一百三十元的。

    最後開田說:照我說的辦,每家一百六十六元,這數字吉利!衆人一聽,先是靜了一刹,随後有兩個主張捐一百三十元的人站起來說:主任,一百六十六有些太多了,你别看多這三十多元,在俺們看可不是個小數哩!暖暖以為開田這時會解釋一下他為何決定捐一百六十六元,沒想到他直盯住那兩個人冷厲地問道:在這楚王莊,是我說了算還是你們說了算?!那兩個人被噎得半晌沒說話,衆人見開田冷言厲色的,也沒誰敢再張嘴,會就在無言中散了。

    暖暖那刻看着開田,忽然有種不認識似的感覺。

     幾天後的一個中午,暖暖在家剛做好飯,忽見開田騎着一輛嶄新的兩輪摩托轟隆隆地駛進了院子。

    你會騎摩托了?暖暖很驚奇。

    這東西好學,隻要會騎自行車,半個小時就可以開它了。

    開田下車,熟練地把摩托支好。

    誰家的新車?暖暖上前摸着渾身發光的摩托。

    我的呀!你的?你啥時買的?暖暖更吃驚了。

    到鄉上開會,别的村支書和主任都騎的是摩托,惟有咱騎的是自行車,太丢人,我就和支書商量了一下,買了兩輛,他一輛我一輛。

    用村裡的公款?暖暖眼瞪大了。

    那還能用私人的錢?我當村主任辦公事,就不該像别的主任一樣騎個摩托?暖暖沉默了一刹,說:村裡的那點錢還不都是各家集起來的,大夥眼都在看着,你就那樣舍得花?不怕别人背後戳你脊梁骨?你要真想騎摩托咱自己買嘛,咱又不是拿不出這點錢。

     嗨,我怎麼辦啥事你都要嗦?開田瞪住暖暖:是我當主任還是你當主任?是我知道該怎麼做還是你知道該怎麼做?你比我還能?! 暖暖被問愣在了那兒,半晌才歎了一句:看來,以後我在家裡就不用再說話了……金 44 楚國情景劇表演的名聲越傳越開,來楚王莊旅遊的人也日漸增多。

    随着遊人的增多,聚香街和鄰近幾個鄉鎮上的小商小販包括縣城和南府城裡的商販們就也聞聲趕了過來,或是在村口、碼頭和賞心苑、楚地居門前擺起小攤兜售自己的東西,或是在楚王莊找個人家租間房子當門面做起了生意。

    初來的多是一些賣吃食的商販,賣菱角的,賣幹湖蝦的,賣地菌的,賣木耳的,賣蘆根的,賣金針菜的,賣拳菜的,賣煎涼粉的,賣糊辣湯的,賣鍋盔的;接着來的是一些賣各種用物玩物的商販,賣獨山玉器的,賣鎮平絲毯的,賣淅川銀器的,賣六味地黃丸的,賣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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