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告别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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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想到湖邊去走走。

    薛傳薪忙讓暖暖帶着兩個保安跟在後邊。

    不要到他們身邊去,跟在他們身後就行了。

    薛傳薪交待着。

    暖暖點頭後領着兩個保安員不遠不近地跟着他們。

    那陣子村裡人都已經準備睡覺了,四周很靜,一片月牙吊在夜空,把湖面和湖畔都照得迷迷蒙蒙。

    那一男一女就沿着湖邊慢慢走着,除了湖水輕觸岸邊的聲響,就是他們低低的話音。

    暖暖聽不清他們說的什麼,但不時能聽見女的發出哧哧的笑聲,能感覺到他們非常親密。

    真是一對奇怪的父女。

    暖暖在心裡想道。

     似乎沒過多久,那片月牙便掉落到了地上。

    很快,星星們便傾巢而出,将天空擠得密不透風。

    那女的好像是突然發現了那些星星,驚叫道:看哪,這麼多的星星!那男的這時顯然也很高興,便放開了聲音感歎:多美呀!這才是未經污染的夜空,它讓人心境澄明,寵辱皆忘哪!兩個人仰天看了一陣夜空,而後在岸邊坐下。

    男的招手讓暖暖過去,暖暖注意到他此時已摘了墨鏡,可惜天太黑,看不清他的面孔。

    他藹聲問道:姑娘,你們這兒有沒有關于屈原的傳說?屈原?暖暖一愣。

    就是端午節吃粽子劃龍舟紀念的那個屈原。

    暖暖猛地想起九鼎和譚老伯當初說的那些有關屈原的事情,便答道:說是屈原當年來過我們這一帶的。

    是的,我也相信他來過這裡,這裡是楚族的發祥地,當秦軍壓境的時候,他作為重臣,不來前線看看是說不過去的,說不定他的一些詩,就是在這裡寫下的。

    那男的自語着。

    暖暖想起遊人們說起的屈原《國殇》詩的事,有心說出來,可又怕說錯,便沒再開口。

     想一想,假如古今的地形沒有大的改變的話,屈原在夜晚走在這湖邊,一邊想着前方的戰事一邊想着後方的朝政,他會是怎樣一副心境?那男的這時喃喃說着。

    好了好了,不說古人,我們說點高興的事。

    女的這時拍了一下男人的頭…… 兩個人那晚回到賞心苑時已是小半夜了,薛傳薪還等在門口。

    看着薛傳薪陪他們進屋之後暖暖才回家。

    到家開田和丹根已經睡着,暖暖上床後卻久久沒有合眼,她在想那女的用手拍那男子頭部的動作,那動作似乎不是一個女兒應該做的…… 那一男一女走後沒有多久,就又來了一批人,把四十多間房子全住滿了。

    這批人好像全是官員,他們彼此互稱着處長、主任、廳長,做事都很規矩,遊覽的日程也安排得清清楚楚,一切都照日程表上的安排進行。

    這批人住了五天,每天僅房費賞心苑就收入兩萬多塊錢。

    他們結賬走的那天,薛傳薪悄聲問暖暖:怎麼樣?我們沒有賠錢吧?暖暖忽然間有些明白他的話意,問道:你是說沒有前幾天那一男一女,就不會有這批人入住?就沒有這些人的大方付賬?薛傳薪笑了一下,說:行,我們的楚總開始學會思考,懂得把事情聯系起來去看了…… 緊跟着來的一批客人更令暖暖意外。

    那是一個午後,薛傳薪讓暖暖和他一起去湖邊碼頭迎接一批客人,而且對她詭秘地笑笑說:對這批人可要特别小心侍候。

    她以為又是身份需要保密的人物,不想待船靠岸後才大吃一驚:來的竟全是碧眼金發的外國人。

    天爺呀,俺楚王莊還能吸引來外國人?暖暖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一時不知該怎樣招呼,隻見薛傳薪不慌不忙地迎上前用英語說着:哈。

    不防那些外國人中倒有會說中國話的,其中一個高個子男人過來朝暖暖點頭緻意:女士,你好!暖暖臉紅着也忙回了個:你好! 外國人到來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楚王莊,村人們紛紛跑過來看熱鬧,連一些老人也拄了拐杖趕過來。

    在小碼頭通賞心苑的路兩邊,一時站滿了村裡人。

    楚王莊這是第一次有外國人來,人們都感到了新奇,麻老四擠到最前邊,直盯着一個女人的胸脯看,待人家走遠之後大聲感歎着:看看人家外國女人的奶子,那真叫有看頭,像老母雞啄米一樣直點頭,而且個頭大,一個頂俺老婆兩個,摸起來那肯定也有個摸頭!摸你奶奶那個腳!他的話音剛落,一隻耳朵就被他老婆揪住了,疼得他殺豬一樣慘叫一聲,衆人哄的一聲就都笑了…… 暖暖後來才知道,這批外國人是在省城幾所大學任教的歐洲人,是五洲旅遊公司聯系他們來看楚長城的。

    暖暖第二天領他們上山時,先還擔心他們弄不懂楚國是怎麼回事,沒想到她開口沒解說幾句楚長城的砌築工藝,那位名叫哈特的先生就用稍顯生硬的中國話說:楚國的工藝水平,在建築領域表現得不是很明顯,主要表現在青銅冶煉、絲織和髹漆上。

    這讓暖暖很是吃驚,他一個外國人,對中國幾千年前的楚國的事情還這樣清楚?後來她找了個機會,笑着問他:你對楚國還知道什麼?哈特很認真地說道:我知道楚人有獨特的風俗,他們相信自己是日神的後裔,是火神的嫡嗣,所以服色尚赤,方位尚東,而且崇巫;我還知道楚國從楚宵敖起到楚哀王被秦滅掉,曆經五百餘年,五百多年間楚國出過很多有名的人物,其中最著名的人物是出在楚懷王也就是楚王槐時期的屈原,這已是楚國的衰落期了。

    我讀過屈原的長詩《天問》,開頭的幾句我現在還記得: 曰:遂古之初,誰傳道之? 上下未形,何以考之? 冥昭瞢暗,誰能極之? 馮翼惟象,何以識之? 明明暗暗,惟時何為? 陰陽三合,何本何化? …… 暖暖聽得懵懵懂懂,心裡除對對方生了敬意之外,還有了慚愧,自己是楚人的後裔,對楚時的情況哪有這個外國人知道得多?看來真得好好讀點書了,要不以後有遊人問楚國的事,問屈原的詩,自己一問三不知,那不太丢人了?這批外國人還沒走,暖暖就擠時間去聚香街書店買了一本《中國簡史》和一本《楚辭選譯》來讀。

     賞心苑開業之後的順利大出暖暖的意外,不過是一個來月的時間,就有二三十萬的收入了。

    暖暖掐算了一下,照這個賺錢速度,也就是年把時間,自家和五洲公司當初的所有投入就會回收過來,到下一個年度,就是淨賺了。

    這和自己過去經營楚地居真是有天壤之别。

    到底五洲是大公司,經營起來有辦法。

    暖暖在心裡慶幸自家和五洲旅遊公司的合作,慶幸遇見了薛傳薪這個有眼光的人。

    一想到持續經營下去的美好遠景,暖暖就禁不住高興得想笑出聲,我們曠家到底找對了緻富的路子,照這樣發展下去,俺丹根這一代,是再不用受苦了。

     暖暖走路的步子都比過去變得輕快了。

     金 42 落雨了。

    被微風吹斜了的細雨飄飄搖搖,像過了篩子的米粒一樣落到屋瓦、樹葉、路面上,濺出一種輕微的聲響。

    賞心苑還住有四個客人。

    這樣的天遊客出不了門,暖暖有些焦心。

    該怎麼安排他們的活動呢?上山、進寺、下湖、采摘都不行,讓他們一整天就憋在屋裡?還好,四個客人早飯後提出去看雨中的丹湖,暖暖就急忙找了四把傘交給他們,然後自己也撐了傘領他們向湖邊走去。

     在下雨的時候來到湖邊靜靜地看湖,暖暖平日難得有這樣的心情和時間,今天一站到湖邊暖暖才覺得,這雨中的丹湖還真值得一看:萬千的雨點争先恐後地跳進湖裡,在水面上激起大大小小的水紋和水花,那模樣像煞了許多魚在擁擠着争搶魚食;整個湖面變得朦胧一片,偶有一隻小船從湖面上劃過,身影變得模模糊糊,就如在月色下看物,給人一種虛無缥缈的感覺;有一些沒有來得及撤走的水鳥,在湖面上頂風冒雨地飛,讓人覺得它們驚慌而無助。

    四個遊客撐傘沿湖畔緩步向前走着,邊走邊說着什麼,暖暖跟在他們後面,惟恐他們心裡對這安靜的雨中丹湖失望。

    還好,她聽到了他們的笑聲,聽見他們說要作同題詩比賽,題目就叫《雨中丹湖》。

    暖暖的心裡這才有些高興起來。

     半上午的時候,薛傳薪派人把暖暖從湖邊找回,說:咱們現在就開始籌劃做第二件大事。

    暖暖一愣:第二件大事?薛傳薪一笑:你是不是忘了咱們當初蓋的那個棚子?說罷朝位于賞心苑前排房子中間的那個“離别棚”一指。

    暖暖這才有些明白,問:咋樣籌劃? 頭一步,是先把“離别棚”裡要擺的東西定下來。

    我想了,這棚裡要用木闆搭一個祭台,祭台要搭得簡單樸拙,台子上擺好出土的楚鼎、編鐘和各樣陶器的仿制品,再擺上香爐,燃上香,擺一些祭祀用的吃食的蠟制品。

     這好辦。

    暖暖點頭。

     第二步,是把表演的内容定下來。

    我想了,表演分四場:一場是《船來》,楚文王也就是楚王赀和王後及他的随從乘坐的船,排成一隊在号角和竹哨聲中由湖裡向岸邊駛來。

    楚時的船肯定不大且簡陋,但這個船隊要有氣勢,要把船裝飾出一種楚國味道。

    要讓遊人看出一種奇特。

    接下來一場是《上岸》,船隊靠岸後,先是武士們上岸,把湖邊到離别棚的道路警戒起來,接着是楚王赀和王後及他們的随從在楚樂聲中下船向離别棚走。

    要讓遊人看出楚王儀仗的威武。

    跟着一場是《儀式》,楚王赀和他的王後在音樂聲中走進離别棚裡焚香跪拜,衆随從全都跪下,楚王赀口中念念有詞。

    要讓遊人看出離别儀式的肅穆與莊重。

    之後是《離去》,楚王赀和王後及随從三步一回頭地向湖邊走。

    上船後,又一次地在船邊跪下與母親的故裡告别,船就在這時緩緩駛去。

    要讓遊人看出一種不得不離别的傷感。

     暖暖有些意外地看定薛傳薪:你想得可是真細,内行得像一個導演,行,就照你說的這樣辦。

     第三步,是把表演的人定下來。

    我想了,這種表演沒有台詞,隻是穿上楚時的服裝做規定的幾個動作,所以不需用專業演員,就用你們村裡的人,大姑娘、小夥子,中年男女都可參加,小夥子可扮武士、武将,中年男子可扮文官,年輕姑娘可扮王後、嫔妃,中年婦女可扮宮女。

    這樣,咱每次付費不用太高,村裡人也因此有些收入。

    每次表演的時間也就一個小時,不會耽誤大家幹别的。

    而且也不是每天都表演,一周隻表演一回。

    人由你去定! 總共需用多少人?暖暖問。

     八十個。

    人多了才顯得有氣派! 好吧。

     第四步,是把表演用的服裝、道具準備好。

    除了參加表演的人員由你定外,剩下的都由我去辦。

     暖暖松了一口氣…… 村裡人聽說賞心苑要聘人搞表演,初時全不敢報名。

    詹大同笑着說:老天,咱一個劁豬和種莊稼的漢子,啥時弄過這玩藝兒?去丢醜呀!後聽說每人每參加一次,能得十塊錢。

    這讓不少人動心了:十塊錢能買一斤多豬肉包餃子吃哩。

    再後來薛傳薪讓賞心苑的保安們做過一次示範,原來演武将和武士的,不過是穿上武将和武士的衣裳,戴上帽子,在腰裡挎一把劍,來回在湖邊和離别棚之間走那麼兩趟,沒有啥難的,這才有人報了名。

    一開始報名的,多是已經在為楚地居和賞心苑做事的年輕人,後來逐漸才有中年男女報了名。

    麻老四對這種能掙錢的事自然不甘落後,讓暖暖把他和他老婆的名字都寫上。

    九鼎開玩笑地問他想演啥角色,他說就演楚文王吧,讓我也過一回當君王的瘾,咱做夢都想當君王,一直沒有這個機會,這表演雖是假的,可好歹也是個機會。

    九鼎和站在一旁的薛傳薪都笑了。

    薛傳薪說:恐怕不太合适。

    九鼎更是一語說明:你他奶奶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一個麻子能當楚文王嗎?楚王能是一個麻子?!那就當一個文官吧,宰相什麼的,最好官職大些,讓我也能指揮些人,威風威風。

    好,好,就讓你演最大的文官,站在文官隊伍的最前列。

    暖暖笑着答應。

    九鼎又一本正經地問麻四嫂想演啥子角色,四嫂說:還不是演麻老四的老婆嘛,他當啥官,我就是啥官的老婆。

    麻老四一聽急了,叫:那不行,大官的老婆都叫夫人而且年輕漂亮,她哪行?讓她去演宮女就成,我這大官的夫人起碼要比她水靈滋潤吧?!四嫂一聽火了,跑過去照老四的屁股上踢了一腳罵:好你個狗東西,剛一當官你可就想把我甩了?!…… 招聘參演人員和分配角色,讓楚王莊熱鬧了起來。

    青蔥嫂也找到暖暖不好意思地說:能不能讓你長林哥也去演個小角色,把那十塊錢掙回來。

    暖暖知道長林哥的一隻胳臂斷了,幹啥都使不上勁,有心回絕,又于心不忍,低頭想了一陣問青蔥嫂:隻不知長林哥獨臂劃船行不行?青蔥嫂說行,他一隻胳臂啥都能幹。

    暖暖道:那就讓他負責劃楚王赀坐的那艘船…… 經過幾天的比較搭配,人員最後總算湊齊了。

    可讓誰演楚王赀合适?暖暖卻有些拿不定主意。

    後來薛傳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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