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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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之類附上了我的手。

    在我活着的時候我常常對着手掌細細地看,我覺得它好像已經不是我原來的手,一種早已滅絕了的動物的爪子不知怎麼長到了我的手腕上。

     (親愛的,我就是用這樣的手摸遍了你的全身。

    你很好,你不怕。

    你知道從那時以後,這隻手就四處不停地尋找溫暖和柔軟。

    )有一次我躺在田埂上發燒,隊長說我是裝病,吆喝着跑過來趕我下田。

    他說勞動能治百病,我的病根子全在我天生的懶骨頭裡。

    他拽起我就往田裡拖。

    在掙紮中我抽出那隻催命的爪子乘機在他腰上摸了一把。

    我心想這下你可要死了!可是他照常活蹦亂跳地把我拖了二百多米,生龍活虎地一掌把我推下水稻田。

     我依稀記得有這樣一件事,我依稀記得有這樣一種場景:清晨的天空泛出牡蛎般的暖色,星星還沒有落盡,曠野裡孤獨的百靈鳥開始啼叫,這時大隊出工了。

    清風習習,晨光初照,萬年的沙梁上行走着一串串骨頭,如果仔細聽還可以聽見那些骨頭在風中叮叮當當地響。

     走着的還能呼吸,還有生命,被别人擡着走的人已經死亡。

    我走在這種酷似送葬的行列中什麼也沒想。

    我記得在一段時間裡我已經沒有想的能力,沒有支付思想活動的熱量。

    所以我現在的回憶中有一段空白,也許這就是我為什麼至今還沒有成熟,還很愚蠢的原因。

    生活僅僅靠習慣來運轉。

    這樣的景象多次重複;我每天行走在送葬的行列裡,把死者埋了以後再去勞動,于是逐漸養成了一個不能和死人睡在一起的習慣。

    我一點也不知道為什麼活人不能跟死人睡在一起,甚至搞不清楚究竟是我死了還是擡出去的人死了。

    總之,四次的經驗足夠告訴我不能睡在一個稱為“死人”的人旁邊。

     這種習慣使我擡起頭,喘着氣看看四周。

    我不知道别的,我隻知道我擡不動睡在我旁邊的這具赤裸的屍體,最好還是我挪到别的什麼地方去。

    這夜月光非常亮,和槍斃人那天的陽光一樣。

    原來這間房裡還睡着許多人,月光一個一個地照亮他們的面孔。

    他們橫七豎八地躺在泥地上。

    他們睡着了但卻不閉眼睛,不過顯然他們沒有看見我。

    他們睡覺的樣子既别扭又安詳。

     我看見了他們,但我看不見生與死的界線。

    我有一點害怕。

    不是害怕他們是死人或者說我已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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