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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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西歐女作家講演女權主義。

    她的一段話引起哄堂的笑聲和熱烈的掌聲。

    但她精彩得可笑的話卻相當深奧。

    我不得不斜過身去問旁邊的一位新加坡華裔作家。

    這位皮膚微黑的作家捂着嘴吃吃地笑着告訴我,她剛剛說男人全是弱者,她主張女人不要去找男人,如果性欲沖動了甯可自己手淫。

    原來我的語言障礙在這樣一個詞彙上。

     這個詞彙觸動了大會的乳房,大會頓時活躍起來。

    人人都從不知所雲的狀态進入了熟悉的領域,都躍躍欲試地想上台去說幾句。

    接下去一個一個上台的人全被羨慕的眼光籠罩着,與其說人們想聽他的妙論還不如說是人們想有他那樣射精的機會。

    這時,我看見你從通道上走來宛如一艘彩色的船。

    你那飄浮般的步态使我突然改變了主意。

    當你朝我俯下身來時我對你說我要即席發言,那篇早已準備好的講演稿去他媽的吧!你捏着被你譯成英文的講演稿那樣看着我使我聯想到被扔進水裡的貓。

    你毫不掩飾你的不信任和驚訝,好像我們兩人之間已經有了某種暧昧的關系;你不禮貌的眼神仿佛你已經和我上過床。

    我一時心動了一時有了勇氣。

    我心動的是我喜歡體驗男人和女人處在這種将成未成的階段。

    眼風比手的撫摸更能挑動起情欲,而你的一瞥正好恰如其分。

     于是我也命令起來。

    我說我不要你當翻譯,我要找一位男士來。

    你當即白了我一眼說我放棄了這篇講演稿多可惜,你認為那是夠水準的。

    我說什麼水準不水準,那不過是一篇學位答辯論文。

    這樣的講演稿會成為闆着面孔的訓斥,由于打斷了大會洶湧的情欲我将會是一個最不受歡迎的人。

    讀者憑作品認識作家而作家與作家之間的認識卻憑着男人與女人的話題。

    你望了望會場,不得不同意我的話,卻又嗔怪地說要找男士翻譯我自己去找。

    我一面欣賞你在我眼前晃動的耳環,那一閃一閃的微光似在向我發射某種暗号,而我嘴裡卻說那有什麼困難,請你給我帶個條子好了。

     “好吧,但是請你講話不要超過十分鐘,”你這樣說着你踅回身去。

    你踅回身去像鳥兒在疾風中轉向。

    這中間我想我是不是太無賴了,但我的确想捕捉到那隻鳥。

     你離開我向我朋友走去。

    他看完了條子回過頭來向我會心地微笑:男人畢竟知道男人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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