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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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能總是在表示思念的低音符上徘徊,它需要在高音符上爆發。

    于是,把閃光的衣衫全部剝去,愛情隻不過是赤裸裸的肉體的接觸罷了! 舷窗上滴了幾顆天外飛來的水珠,拉出七八條平行的水絲,在灰白色的樹脂玻璃和灰白色的天空上微微地顫抖。

    機艙裡被濾過的空氣濕漉漉的,懶懶地在人們臉上徜徉。

    可以想象美國西海岸正在下着一場冷雨。

    這時,異國的涼意突然間從心底湧起。

    他盼望着她會來機場接他。

    隻有她能把太平洋兩岸連接起來。

    她就是那片熟悉的土地。

     在他六十五歲那一年,他回顧他一生的各個階段都是憑靠一個個女人來連接的,沒有女人的日子全在記憶之外。

    也許這就是“男人”這個詞能成為一個整體概念的原因? 他曾經在北京的一間郵局中發出一封信。

    雖然把信交到“國際郵件”櫃台後面又懷疑自己是不是寫錯了日期和航班,但還是沒有興緻去把它索取回來再檢查一遍。

    如果她願意并且有時間,她會向機場查詢的。

    從北京到舊金山的航班并不頻繁。

    這裡面暗藏着一個測試。

     她曾來信告訴他,最好不要挂越洋電話。

    倒不是怕時差打擾了睡眠,而是怕在她的旁邊有另一個人,他是這樣想的。

    原來的三角變成了怎麼也不能協調的四重奏。

    也許這别扭的聲音就是另一阕《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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