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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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飛機在濃雲中開始下降。

    機艙裡不知何處響起金屬尖利的呼嘯聲。

    白色的黑色的黃色的面孔都緊張而疲憊,宛如一隻隻栖憩在狂風中的鳥。

    他的心和頭腦也陡然沉重起來。

    北京——東京——舊金山,她走的也是這條路線。

    這倒仿佛是尾随她而去了。

    但他心裡明白,失去的東西從來也沒有尋找回來過;愛情從來都是呈一條直線或幾條抛物線形進展的;世界上絕沒有虛線式的斷斷續續的愛情。

     他記得有一天送她回家,出租汽車司機将一盤錄音帶塞進放音機,頭一阕曲子就是《愛情故事》。

    這首被數不盡的餐廳、音樂茶座、街頭小販放濫了的美國電影插曲,在紅的綠的白的燈光調成的虛僞的夜色裡突然有了新鮮感,好似它意味着什麼。

    在暖烘烘的車廂中,他握住她的手,她握住他的手。

    手的每一部分都代表着身軀的每一部分,身軀的某一部分都有手的某一部分來代表。

    望着不絕向後流去的蒼茫的街市,他們能把彼此的全身撫摸遍。

    他們企盼着他們的愛情會像這首曲子的旋律那樣大跨度地起伏跌蕩,在降到低音符的時候也正是往高音符的開始。

    可是,愛情是什麼?在他和女人開始有機會接觸以後他一直這樣自問。

    到他死他也沒有得到答案。

    在他最後一次勉強地睜開眼睛時,他看見的是五個月牙同時升上天空。

     而那時他想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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