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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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

     “哎——我看,老李,WC的安裝也快完成了,翻譯呢,也不用再換了吧。

    那個姓馮的大學生,不是也對付到今天了嗎?再把趙工換上去,他還要重新熟悉,也有困難。

    是不是? 啊,咱們……這就算了。

    趙工呢,今後咱們的确要多關心他,主要要從政治上關心,看他以後還有什麼新情況吧。

    啊,咱們這次會,是不是就到這裡?啊,大家還有什麼意見?” 李任重回答不了周紹文的兩個問題,再說不出什麼意見了。

    鄭副廠長和周紹文更無話可說,收拾了桌上的本子,端起茶杯,一前一後地走出會議室。

     “老李哇,”吳書記站起來把門關上,轉回身坐到李任重旁邊,語重心長地說,“凡事要謹慎小心啦!像這類問題,咱們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萬一要出了什麼纰漏,責任算誰的呢?你還敢在會上大包大攬地‘保證誰誰誰沒有問題’,我告訴你,我參加革命四十年了,都從來沒敢說過這種話。

    你現在可不像過去了……你也知道,為了提拔你當廠長,從局裡到廠裡,有多大的阻力!直到現在,咱們黨委内部,不還有人不服氣嗎?唉!你千萬别出錯呀!你出了錯,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是給咱們黨提倡領導幹部知識化、專業化的政策上抹了黑啦!到時候,你看吧,說啥難聽話的都有……難啦!以後你就知道了,當個領導真不容易!至于趙工呢,我還是那個話:也别難為他。

    幹脆,讓他啥都不知道,不參與。

    這樣,要是他真像你說的那樣沒啥問題,他心裡也不會不好受……”李任重半小時前還滿腔熱情,想為知識分子,至少是為趙信書伸張正義,辯白冤屈,但在周紹文這位由職業所決定的懷疑主義者面前,心裡的血液一下子降到了冰點,聽了吳書記這番親切的教誨也沒有暖和過來,反而更有點戰戰兢兢的感覺。

    他沮喪地坐在皮椅上默默無語。

    吳書記看看他的臉,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

    吳書記此刻心裡想:“唉!真難啦!你看,我還得給廠長做思想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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