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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誦一段台詞,下面也得鼓掌,而坐在這個倒黴地方,即使我态度再好,也有人找碴生事……。

    第二次,他又排着隊來買電報紙。

    因為他個子瘦小,隔着櫃台遞那一分錢,胳膊要伸得老長,孫菊香一眼就瞄見他幹枯得像公雞趾的腕上戴着一塊瑞士名牌的全自動雙曆金表。

    孫菊香是常逛百貨公司的,知道這塊表至少值十套電氣卷發器的錢。

    這明晃晃的玩意兒和他的袖子、和他的胳膊完全不相稱。

    又看見這個衣着寒酸的老家夥一副畏畏葸葸的、欲進還退的、目光張惶的神情以及放在櫃台上的鼓鼓囊囊的提包,倒猛然想起她爸爸的庭訓:“現在,隻有搞投機倒把的人才有那麼多閑錢買這種玩意兒!”就開始懷疑了。

    到他第三次捏着電報稿,帶着一臉惶惶不安的神色交給她的時候,她一看電文,豈止什麼“隐語”、“雅語”,簡直是不折不扣的暗語黑話。

    她小時候聽爸爸說,舊社會把鴉片不叫鴉片,叫“黑土”、“黑膏”;她媽媽有次生病,她爸爸就說過:“要是有點‘黑膏’就好了!”現在,走私販子不是還把贓物叫做“黑貨”麼?孫菊香姑娘還最愛看電影,什麼《407号謀殺案》、《R4之謎》、《39級台階》等等她都看過。

    她有一個在電視台工作的男朋友,還帶她去看了幾部内部資料的錄相片,演的是《117在東京》、《女皇陛下007》之類詹姆斯?邦德的特工故事。

    所以,凡是莫名其妙的數字都會使她聯想到可怕的事情和某種特殊人物的代号。

    如果她沒有和前面那位詩人發生過争執,她就會義正嚴詞地呵斥這個家夥一頓,叫他重寫或是幹脆拒絕發這樣的電文。

    可是,在一秒鐘之内,她腦子突然機警起來,想起了那位詩人給她的教訓,就按捺着報複的激情和為社會除害的沖動,不露聲色地把這份電報稿收下來。

    而那老家夥連單據也不要,急急忙忙地溜出人群,更使她确信這份電報大有問題了。

     到中午下班的時候,她把“失黑炮301找”交給了郵電局主管這方面事務的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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