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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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他們不要趕來。

     “打電話不是和寫詩一樣,要用最簡潔、最精練的語言麼?”詩人臉上挂着揶揄的微笑。

    “你難道要我寫上‘著、名、詩、人、已、回、全、國、各、地、你、們、不、要、白、跑、一、趟、了’這麼多字嗎?要不,你替我拟個稿子吧!”詩人一面說,還一面诙諧地掰着手指頭算字數。

    排在後面的人早就嫌她辦事太慢,趁此發出了一片有傾向性的笑聲。

     聽到詩人要她代拟電報稿,又見她張目結舌的樣子,笑得更歡了。

     如果是在公園裡,在電影院門口,詩人的風度和外貌她還是很欣賞的。

    但偏偏他們是在這間營業大廳裡,偏偏她被施加了某種魔法,偏偏她今天非常不愉快,再加上詩人的話引起了人家對她的嘲笑,這樣,詩人的賣弄不但沒有使她動心,反叫她更加惱火。

    她像被狗惹怒了的小貓,虎虎地說:“不行,我說不行就不行!你重寫一張!”她順手扔出去一張電報紙,“再交一分錢!” 詩人對女性都有細膩的審美能力。

    他起初對她完全沒有惡意,不過是想趁“詩會”的餘興逢場作戲地開個小玩笑。

    但她冷若冰霜的面孔和寒風般的口氣,卻一下子激怒了這位生性敏感而又自尊心很強的年輕詩人。

    詩人也出奇地固執起來,臉色陡然一變,漲得绯紅。

    他把那張電報紙又摔進櫃台,堅持要按自己拟的電報稿發報;他還拍着水磨石台面說,他寫的詩寄到大刊物的編輯部,都不允許編輯改動一個字的! 毫無條理、東拉西扯地争吵了一會兒,總算在後面的人的催促勸解下平息了。

    當然是幫着詩人說話的多。

    孫菊香姑娘被奚落了一番,噙着眼淚收下了這份或者是“隐語”、或者是“雅語”的電報稿;詩人得勝,揚長而去。

     我們這位趙信書同志正碰在孫菊香姑娘十分傷心、十分委屈、十分惱怒的時候去打那份叫别人看來莫名其妙的電報。

     他第一次買電報紙時,孫菊香還沒有顧上注意他,隻一心想着要是我在舞台上,哪怕随便唱支歌,随便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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