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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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立在黑暗中靜靜地伫立在窗畔沉思。

    一個又一個地過濾着每個可能的原因,什麼原因會使一個人不願面對現實? 失戀?不,琇芸根本還沒有認真到會令她消沉到這種地步的對象。

    那對年輕單純的琇芸而言,還會有什麼樣的理由? 昏暗的街燈黯淡地照着樹木婆娑的院子,琰立正要捺熄香煙上床時,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引起他的注意。

    他整個人閃到厚重的窗簾後面,緊緊地盯着那兩個人。

     是李彤,他在這三更半夜跟什麼人碰頭?琰立小心翼翼地探出些身子看清楚一些。

    汽車中的那個人俐落地跳出車子,答案立即揭曉,是莉茲! 這就奇怪了,李彤跟莉茲?琰立詫異地看着那兩個人像是在争執什麼似的嚷叫了起來,李彤用手捂住了莉茲的嘴,在他說了些什麼之後,莉茲才依在他懷裡,兩人相擁纏纏綿綿地吻了一陣子之後,莉茲才依依不舍地開着車子離開。

     李彤等到莉茲的車子走遠之後,這才左顧右盼,在觀察到琰立的窗口之時,他停住了腳步。

     琰立盡量讓自己的身子完全貼在牆壁旁的布簾中,他往下一看到自己手中仍燃着的煙蒂時,忍不住低聲咒罵了幾句,但仍維持着那個姿勢不變。

    等李彤進了大門之後,他趕緊熄掉煙頭,以最快的速度上床,假裝睡着了。

     走廊的腳步聲在他門口停了下來,琰立全身都處于戒備狀态地聽着門鈕被輕輕地旋轉着,由于門已上挂煉,所以門隻能被打開一小段空間,琰立幾乎是屏住呼吸,利用眼睛撐着的細縫看着李彤朝裡面張望。

     幾乎要有一刻鐘那麼長之後,李彤這才輕手輕腳地關上門,當那細微的一聲傳過來時,琰立忍不住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發現自己已冒了一身汗。

     他仍四平八穩地躺在床上,腦海中卻宛如走馬燈般地不停轉動。

    李彤跟莉茲?他們之間究竟是什麼關系?是因為到這裡工作之後才認識的嗎?為什麼我一直都沒有發現他們之間的發展? 莉茲這麼晚回到這裡找李彤是為了什麼事?如果說隻是情人之間的相會,那麼她何以神色匆匆地離去?如若不然,他們争執些什麼呢? 這兩個人在這屋子裡向來都像是平行的兩條線,似乎除了寒暄之外,我從沒看過他們有任何交談。

    李彤、莉茲……到現在我才發現自己對他們的了解是這麼的少。

    李彤是由某位退休的警官介紹到我公司打工的大陸留學生,在六四天安門事件之後,澳洲政府基于人道立場,給予一些在此地參加支持學潮的留學生政治庇護,目的是為了避免他們回利大陸之後,受到政治迫害。

    李彤就是這樣留了下來,因為他做事精明勤快,加上同是中國人,所以我将他帶在身邊為助手。

     至于莉茲,她是在我要求李彤入職業介紹登記所找來的看護,她給我看過她的醫療人員執照,再加上她有三封以前看護的病人所寫的推薦函,所以我也就大膽放心地錄用她了。

     雖然基本上對他們兩個人的背景大緻了解,但疑惑卻一直在心中盤旋不去。

    就剛才李彤的表現,他似乎在防着我什麼。

    問題是他有這個必要嗎?他跟莉茲之間的任何私情隻要不妨礙彼此的工作,我是無權加以幹涉的。

     隻是……他突然坐了起來,打開大哥大打着電話。

    或許我該查清楚他們的底細,這樣我也比較放心。

     ※※※ 飛機從布裡斯本起飛,雁菱憂心忡忡地瞪着外頭漆黑的天色,雙手不由自主地絞緊。

     「雁菱,雁菱,空中小姐在問妳要喝什麼了。

    」看到雁菱仍沒有反應,文彬徑自向僵在那裡的空姐點了兩杯蘋果汁,将其中一杯塞進雁菱手裡。

     雁菱低下頭看了看手中的果汁後又塞回文彬手裡。

    「哥,我沒有心情喝任何東西。

    」 「雁菱,妳現在急也沒有用,把心靜下來。

    哥幫妳介紹布裡斯本,布裡斯本是昆士蘭州的州都,是全澳第三大的都市,又稱為陽光城市SunshineCapital,因為它位于南回歸線南邊一點點,所以跟台灣一樣是亞熱帶的氣候,整年都沒有寒冷的日子。

     我們現在直飛雪梨,大概要花上一小時又十五分鐘的時間,妳要不要先睡一下?」文彬見雁菱仍是沉默不語,隻得草草介紹完,自己無聊地翻着椅背套中的雜志。

     「哥,我真的好擔心琰立,他并不知道李彤跟莉茲的真面目,如果他們想傷害琇芸的話,琰立絕對會跟他們拚命的,那……」各種想象一幕幕地在雁菱腦海中重複出現,這令她被那些種種可能折磨得要發狂了。

     「雁菱,冷靜下來!」文彬輕輕地擁住雁菱,友愛地拍拍她的臉頰。

    「不會有事的,琰立也不是省油的燈。

    」 雁菱無話地閉上眼睛,但願如此,否則我怎麼可能受得了失去琰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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