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煎餅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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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二一二……”金友未離木槽,卻用口令将牛杆喝得老遠。

    他後來追上去,囑咐了好久,說看我的眼色行事,先埋伏在一個路口,等敵人來了,就猛揍。

    牛杆似懂非懂地點頭,嘴上的兩半括号分得更開了。

    他嗫嚅道:“沒有家夥幹哩。

    ”金友吐一口:“笨蛋!你的左手呢?使的就是它哩。

    到時候看我怎麼揍他的左臉,右臉歸你了。

    ”說完領着牛杆走去。

    他們在一條小路旁邊的柳棵裡蹲下了。

    路上偶爾有人走過,都不是他們要等的人。

    天晚了,金友歎一聲離開。

    第二天,金友找到牛杆說:“幸虧昨個沒交手——忘了這哩!”說着遞給他一包黑煎餅:“好馬也得上足料。

    使勁吃。

    ”他們在昨天趴過的地方又坐下了。

    太陽升到樹木半腰時,金友推推牛杆,身子向前傾去。

    停了幾分鐘,腳步聲近了。

    金友像狗一樣一躍而起,兩手抱拳,嘭啦一聲把那個沒有提防的人擊倒在地。

     小驢仰着,鼻血開始漫流。

    他沒有馬上爬起,而是逐個兒認清了兩人。

    當金友試圖用腳跺他的肚子時,才爬起來。

    金友一擺頭喝醒牛杆:“開揍!”小驢的拳擋着左邊,右臉就結結實實挨了牛杆一掌。

    隻一掌小驢就晃了半天,差點又倒在地上。

    他踉踉跄跄,明白無論是怒氣還是體力,他都遠遠抵不過面前的兩個人。

    他叫着“大叔不敢了”,雙手拱起。

    金友問:“知道為什麼揍你吧?”小驢說:“知道。

    ”“那好,打不冤了。

    ”說完一巴掌,小驢的頭給打得往右一甩。

    這時牛杆又給了一掌,小驢的頭又甩回去。

    兩人越打越勇,喊聲震天,小驢幾次倒下又被揪起。

    路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勸解的人都被金友罵開了。

    小驢雙眼腫成了泡泡,遠看真像驢子戴了罩眼。

    後來他老要躺下,他們也就歇了手。

    兩人蹲下來,往褲子上揩了揩手,從衣服夾層裡掏出煎餅就吃。

    小驢不知流了多少血,居然沒死,太陽落山以前,連滾帶爬又回到了澡堂,按時給老幹部們放好了熱水。

    很久之後人們還記得兩人奮力掄掌的場面,評議說:“你可真是一場好揍,鯅鲅厲害啊!”再不就說:“小驢真能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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