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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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解才行。

    我說。

    什麼時候認識的?一個禮拜有沒有?我笑得很慈祥。

     我們認識有半個學期了。

    他是文學系的。

     我連吳川是什麼系都不知道。

    我做了個眼色,叫她别講中文,讓小納粹不舒服。

    小納粹看出來了,笑着說他一點也沒有不舒服。

    他不懂我們的談話更利于他觀察人的“非語言表達”。

    這是文學中最精華的東西:真的表達,往往在語言之外。

    他為顯示自己的不平淡不乏味,故作偏執。

    他是個很聰明的人,那份聰明得兌上水,稀釋稀釋,就不會很膩人了。

     吳川是傾心于他的。

    他說她肯定不敢在眉毛上穿洞,戴上眉環。

    吳川說那是因為她皮膚不好,愛發炎。

    他說得了吧。

    吳川說我們都是疤痕體質,她指我和她。

    小納粹說:那太可惜了,不然你會蠻酷的。

     我很想跟吳川說,别理他。

    多好一張臉?去捅出亂七八糟的窟窿來,瘋啦?我當然不會說,沒人來問我的意見。

    并且現在的孩子們,隻會在年長人的反對中得到激勵。

    反對越猛烈,他們越義無反顧。

     你說呢?吳川問我。

    她手上出現了一面小鏡子,自己用手在眉毛上捏弄。

    這裡戴一個銀耳環,你說怎麼樣?她眼睛從鏡子後面升上來,嚴峻地看着我。

     你不是疤痕體質了?我半認真半玩笑。

     我不知道。

    媽媽說你是。

    所以我想我也是。

     看看,黎若納把這個小人兒完完整整地保存了二十一年。

    一塊破碎,一條裂紋也沒有。

    難怪那樣心急火燎,一封信羅嗦五張紙,要我替她看管這個小人兒。

    要我和小納粹這樣的男生們奮戰、争奪她。

    我那見不得的身體,那浮雕一樣的疤痕。

    黎若納和老花花公子吳岱野得魂也沒了,把一鍋燒滾的湯放在我的玩具櫃沿上。

    爸聽見一聲慘号從裡屋出來。

    他的女兒隻有後背沒了前胸。

    七歲的我成了隻剝皮兔子,躺在急診床上,慘号把陌生人的眼淚都引了出來。

    黎若納沒有因為她的痛悔而收心。

    她還是走了。

    連我植皮手術的最後結果也沒顧上看,就和吳岱去蜜月了。

     吳川對自己的冰清玉潔,無痕無疤不耐煩了,迫不及待地催問我,你真的認為我眉毛上戴個環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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