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的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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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納一步步發展了懾人感宮的音樂語言,他對和聲的使用,将使和聲之父巴赫在九泉之下都會感到心驚肉跳。

    因此,比他年長十一歲的羅西尼隻能這樣告訴人們:“瓦格納有他美麗的一刻,但他大部份時間裡都非常恐怖。

    ” 李斯特沒有恐怖,他的主題總是和諧的、而且是主動的和大規模的,同時又像舒曼所說的“魔鬼附在了他的身上”。

    應該說,他主題部分的叙述出現在十九世紀的音樂中時是激進和現代的。

    他的大規模的組織結構直接影響了他的學生瓦格納,給予了瓦格納一條變本加利的道路,慫恿他将大規模的主題概念推入了令人不安的叙述之中。

    而李斯特自己的音樂則是那麼的和諧,尤如山坡般寬闊地起伏着,而不是山路的狹窄的起伏。

    他的和諧不是巴洛克似的工整,他激動之後也會近似于瘋狂,可他從不像貝多芬那樣放縱自己。

    在内心深處,他其實是一位詩人,一位行走在死亡和生命、現實和未來、失去和愛的邊界的詩人,他在《前奏曲》的序言裡這樣寫道:“我們的生活就是一連串對無知未來的序曲,第一個莊嚴的音符是死亡嗎?每一天迷人的黎明都以愛為開端……” 與此同時,在人們的傳說中,李斯特幾乎是有世以來最偉大的鋼琴演奏家,這位匈牙利人的演奏技巧如同神話一樣流傳着,就像人們談論着巴赫的管風琴演奏。

    錄音時代的姗姗來遲,使這樣的神話得到了永不會破滅的保護。

    而且李斯特的舞台表現幾乎和他的演奏技巧一樣卓越,一位英國學者曾經這樣描述他的演奏:“我看到他臉上出現那種摻和着滿面春風的痛苦表情,這種面容我隻在一些古代大師繪制的救世主的畫像中見到過。

    他的手在鍵盤上掠過時,我身下的地闆像鋼絲一樣晃動起來,整個觀衆席都籠罩在聲音之中。

    這時,藝術家的手和整個身軀垮了下來。

    他昏倒在替他翻譜的朋友的懷抱中,在他這一陣歇斯底裡的發作中我們一直等在那裡,一房間的人全都吓得凝神屏氣地坐着,直到藝術家恢複了知覺,大家才透出一口氣來。

    ” 勃拉姆斯就是生活在這樣的一個時代,一個差不多屬于了瓦格納的時代;一個李斯特這樣的魔鬼附身者的時代;一個君主制正在衰落,共和制正在興起的時代;一個被荷爾德林歌唱着指責的時代──“你看得見工匠,但是看不見人;看得見思想家,但是看不見人;看得見牧師,但是看不見人;看得見主子和奴才,成年人和未成年人,但是看不見人。

    ”那時的荷爾德林已經身患癫疾,正在自己疲憊的生命裡苟延殘喘,可他仍不放過一切指責德國的機會,“我想不出來還有什麼民族比德國人更加支離破碎的了”。

    作為一位德國詩人,他抱怨“德國人眼光短淺的家庭趣味”,他将自己的歡呼送給了法國,送給了共和主義者。

    那個時代的巴黎,維克多·雨果宣讀了他的《克倫威爾序言》,他正在讓克倫威爾口出狂言:“我把議會裝在我的提包裡,我把國王裝在我的口袋裡。

    ” 然後,《歐那尼》上演了,巴黎劇院裡的戰争開始了──“幕布一升起,一場暴風雨就爆發了;每當戲劇上演,劇場裡就人聲鼎沸,要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把戲劇演到收場。

    連續一百個晚上,《歐那尼》受到了‘噓噓’的倒采,而連續一百個晚上,它同時也受到了熱忱的青年們暴風雨般的喝采。

    ”維克多·雨果的支持者們,那群年輕的畫家、建築家、詩人、雕刻家、音樂家還有印刷工人一連幾個晚上遊蕩在裡佛裡街,将“維克多·雨果萬歲”的口号寫滿了所有的拱廊。

    雨果的敵人們定了劇院的包廂,卻讓包廂空着,以便讓報紙刊登空場的消息。

    他們即使去了劇院,也背對舞台而坐,手裡拿着份報紙,假裝聚精會神在讀報,或者互相做着鬼臉,輕蔑地哈哈大笑,有時候尖聲怪叫和亂吹口哨。

    維克多·雨果安排了三百個座位由自己來支配,于是三百個雨果的支持者銅牆鐵壁似的保護着舞台,這裡面幾乎容納了整個十九世紀法國藝術的精華,有巴爾紮克,有大仲馬,有拉馬丁、聖伯甫、夏爾萊,梅裡美、戈蒂葉、喬治桑、杜拉克洛瓦……波蘭人肖邦和匈牙利人李斯特也來到了巴黎。

    後來,雨果夫人這樣描述她丈夫的那群年輕的支持者:“一群狂放不羁,不同凡響的人物,蓄着小胡子和長頭發,穿着各種樣式的服裝──就是不穿當代的服裝──什麼羊毛緊身上衣啦,西班牙鬥蓬啦,羅伯斯庇爾的背心啦,亨利第三的帽子啦──身穿上下各個時代、縱橫各個國家的奇裝異服,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現在劇院的門口。

    ” 這就是那個偉大時代的開始。

    差不多是身在德國的荷爾德林看到了滿街的工匠、思想家、牧師、主子和奴才、成年人和未成年人,可是看不到一個“人”的時候,年輕一代的藝術家開始了他們各自光怪陸離的叛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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