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僞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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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清早的堂西埃爾。

    &rdquo康勃雷和堂西埃爾是兩個地名。

    在這裡,鐘聲和供暖裝置的意義已不再是大衆的概念,已經離開大衆走向個人。

     一次偶然的機會,使我在某個問題上進行了長驅直入的思索,那時候我明顯地感到自己脫離常識過程時的快樂。

    我選用&ldquo偶然的機會&rdquo,是因為我無法确定促使我思想新鮮起來的各種因素。

    我承認自己所有的思考都從常識出發,一九八六年以前的所有思考都隻是在無數常識之間遊蕩,我使用的是被大衆肯定的思維方式,但是那一年的某一個思考突然脫離了常識的圍困。

     那個脫離一般常識的思考,就是此文一直重複出現的真實性概念。

    有關真實的思考進行了兩年多以後還将繼續下去,我知道自己已經喪失了結束這種思考的能力。

    因此此刻我所要表達的隻是這個思考的曆程,而不是提供固定的答案。

     任何新的發現都是從對舊事物的懷疑開始的。

    人類文明為我們提供了一整套秩序,我們置身其中是否感到安全?對安全的責問是懷疑的開始。

    人在文明秩序裡的成長和生活是按照規定進行着。

    秩序對人的規定顯然是為了維護人的正常與安全,然而秩序是否牢不可破?事實證明龐大的秩序在意外面前總是束手無策。

    城市的十字路口說明了這一點。

    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以及将街道切割成機動車道、自行車道、人行道,而且來與去各在大路的兩端。

    所有這些代表了文明的秩序,這秩序的建立是為了杜絕車禍,可是車禍經常在十字路口出現,于是秩序經常全面崩潰。

    交通阻塞以後幾百輛車将組成一個混亂的場面。

    這場面告訴我們,秩序總是要遭受混亂的捉弄。

    因此我們置身文明秩序中的安全也就不再真實可信。

     我在一九八六年、一九八七年裡寫《一九八六年》、《河邊的錯誤》、《現實一種》時,總是無法回避現實世界給予我的混亂。

    那一段時間就像張頤武所說的&ldquo餘華好像迷上了暴力&rdquo。

    确實如此,暴力因為其形式充滿激情,它的力量源自于人内心的渴望,所以它使我心醉神迷。

    讓奴隸們互相殘殺,奴隸主坐在一旁觀看的情景已被現代文明驅逐到曆史中去了。

    可是那種形式總讓我感到是一出現代主義的悲劇。

    人類文明的遞進,讓我們明白了這種野蠻的行為是如何威脅着我們的生存。

    然而拳擊運動取而代之,在這裡我們可以看到文明對野蠻的悄悄讓步。

    即便是南方的鬥蟋蟀,也可以讓我們意識到暴力是如何深入人心。

    在暴力和混亂面前,文明隻是一個口号,秩序成為了裝飾。

     我曾和老師李陀讨論過叙述語言和思維方式的問題。

    李陀說:&ldquo首先出現的是叙述語言,然後引出思維方式。

    &rdquo 我的個人寫作經曆證實了李陀的話。

    當我寫完《十八歲出門遠行》後,我從叙述語言裡開始感受到自己從未有過的思維方式。

    這種思維方式一直往前行走,使我寫出了《一九八六年》、《現實一種》等作品,然而在一九八八年春天寫作《世事如煙》時,我并沒有清晰地意識到新的變化在悄悄進行。

    直到整個叙述語言方式确立後,才開始明确自己的思維運動出現了新的前景。

    而在此之前,也就是寫完《現實一種》時,我以為從《十八歲出門遠行》延伸出來的思維方式已經成熟和固定下來。

    我當時給朱偉寫信說道:&ldquo我已經找到了今後的創作的基本方法&rdquo。

     事實上到《現實一種》為止,我有關真實的思考隻是對常識的懷疑。

    也就是說,當我不再相信有關現實生活的常識時,這種懷疑便導緻我對另一部分現實的重視,從而直接誘發了我有關混亂和暴力的極端化想法。

     在我心情開始趨向平靜的時候,我便盡量公正地去審視現實。

    然而,我開始意識到生活是不真實的,生活事實上是真假雜亂和魚目混珠。

    這樣的認識是基于生活對于任何一個人都無法客觀。

    生活隻有脫離我們的意志獨立存在時,它的真實才切實可信。

    而人的意志一旦投入生活,誠然生活中某些事實可以讓人明白一些什麼,但上當受騙的可能也同時呈現了。

    幾乎所有的人都曾發出過這樣的感歎:生活欺騙了我。

    因此,對于任何個體來說,真實存在的隻能是他的精神。

    當我認為生活是不真實的,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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