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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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想不漲都不行,但修翎從不這麼看,她認為牛皮不是吹的、火車不是推的,遲董事長有真本事,而且德才兼備。

     管理經營這麼大一個企業集團,遲董高瞻遠矚,很有魄力,表現出超強的個人能力。

    他胸中有國際化經營思想,積極實施資源控制戰略,不斷擴張企業規模,要是換個膽小的人,吓都吓死了。

    他幹起工作來不要命,老婆孩子都不在身邊,經常不分晝夜為集團公司的生産經營和發展殚精竭慮,說他是焦裕祿、孔繁森式的好幹部一點兒都不為過;另外,遲董事長的個人魅力也令人敬佩,講起話來幾個小時不拿稿子,但思想深邃、有理有據、言辭铿锵,感染力超強,記憶力也好得賽過一台電腦。

    要論個人品德,遲董平易樸素,經常自己洗衣服、上機關的職工食堂排隊買飯吃,而且作為事實上的單身男人從來沒聽說過有拈花惹草的绯聞,他住在集團公司招待所,那裡美女如雲,他要是願意醉卧花叢那還不是易如反掌?但他沒有,這一點集團公司上下從來沒有人說閑話…… 當然,除了對遲勝愚由衷的敬佩,他對她的知遇之恩也讓修翎銘記在心。

    要不是遇上他,像修翎這樣沒有背景、沒有過人之處的弱女子,何德何能成為集團公司的中層管理人員,收入之高讓老家的父母大人聽了咋舌?不過,修翎後來之所以成為遲勝愚的情婦,絕非隻是女人要獻身以報這麼簡單。

     積極策應 修翎萬萬沒有想到,她朝遲勝愚撒嬌喊一聲"我還要",竟然把地震招來了。

     好端端可以用來制造幸福的席夢思床忽然變成活物,上下跳躍、劇烈晃動,将赤身裸體的修翎抛起扔下、左搡右推,最終扔到了地闆上。

    她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兒,就聽遲勝愚在外面大喊"地震了",當時修翎并不害怕,心想有遲勝愚和她在一起,肯定可以安然逃生,退一萬步說,哪怕房倒屋塌被砸死了,能和遲董死在一起,何嘗不是一種幸運? 修翎手忙腳亂找衣服穿,行雲播雨時,一絲不挂很方便,但要躲避地震,逃生到樓外去,全裸很不雅觀,尤其是女人。

     "勝愚,遲勝愚!"修翎一邊喊,一邊随手抓起遲勝愚的名牌淺色西服朝卧室門外面扔,"你快把衣服穿上!" 等到修翎穿上衣服,才發現遲勝愚早不見人影了。

    看來,地震發生那一瞬,遲勝愚隻顧自己逃命去了,根本沒有想到男人應該保護女人,更沒有拉着修翎一起逃生的意識。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兒,修翎心中倏地一涼,一屁股坐到了地闆上。

     這時候第一波強震剛剛過去,餘震尚未發生,大地顯得溫順而安甯,修翎心裡卻五味雜陳,像長了一團茅草。

    平日在她心目中高大偉岸、腦袋上罩着光暈的遲勝愚瞬間變成了聽見獵人拉槍栓就立即撒丫子逃竄的狐狸或野兔,甚至變成剛剛偷吃完東西就聞風逃竄的耗子。

    災難來臨的緊要關頭,他的表現絕不像一個男人,當然更談不上像一個偉丈夫。

    不知怎的,地震所帶來的恐懼感似乎被她遺忘了,修翎心中湧起很強烈的委屈,眼淚不知不覺地流出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将遲勝愚的淺灰色西服狠狠踩了幾腳,仍覺得不解恨,用手抓住一隻衣袖,用腳踩着衣襟,竟然将袖子給拽下來了。

    這時候修翎才算找到了發洩情緒的對象。

    她去另一間屋子,要到寫字台抽屜裡找剪刀,打算把遲勝愚的西服剪個粉碎,以解心頭之憤懑。

    這時候的她完完全全是一個小女人,她發洩的對象是一位不懂憐香惜玉、"大難來臨各自飛"的臭男人,她忘記了自己祁北礦業集團天南礦山分公司經理的身份,更沒有想起遲勝愚除了是情人還是她的頂頭上司——堂堂的祁北礦業集團董事長兼總經理。

     剪刀尚未找到,半裸的遲勝愚從樓下跑回來了,他一進門便理直氣壯地責怪修翎:"剛才發生強烈地震,你怎麼不知道逃生?要不是這棟樓夠結實,你恐怕已經被埋在廢墟裡了,你怎麼回事兒你?" "你說我怎麼回事兒?我正想問問你怎麼回事兒。

    你逃命的時候想沒想到我?我一個女人全身上下一絲不挂怎麼往樓下跑,你難道不知道你剛剛幹了什麼好事?我被砸死在廢墟中算我活該,誰讓我和你這種沒心沒肺、自私自利的男人在一起?看來我得重新認識你,你已經不是我心目中那個遲勝愚了!"修翎瞪大眼睛聲嘶力竭地和遲勝愚吵架,她心中的委屈和憤懑難以消解,眼淚洶湧。

     "啧啧,翎子你說的這些都是廢話。

    災難來臨之際,逃生是人的本能,我剛才往樓下跑的時候啥都沒想,甚至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樣下樓的。

    這陣兒地震暫時停歇,我冷靜分析了這棟樓的抗震性能,覺得上來穿衣服完全有必要,要不然赤身裸體怎麼回天南分公司,怎麼見員工?所以我才上來了。

    我想不通你怎麼不積極逃生呢?哪怕赤身裸體,哪怕一絲不挂,也應該趕緊往樓下跑,羞恥心和性命哪個更重要,這筆賬你算不過來?好啦,這陣兒什麼都不要說,從樓房撤出去是當務之急,餘震随時可能發生,誰知道這棟樓還能不能堅持住?"遲勝愚的自信、犀利和居高臨下一如既往,他完全忽略了修翎的眼淚及其心理感受。

     "你們男人可以不要臉,但我是女人!"修翎沒有像往常那樣對遲董忠實而又迷信,而是繼續大聲申述自己的理由。

     "男人也要臉,如其不然我就不用再上樓了。

    趕緊走吧,翎子。

    "遲勝愚終于有點男人樣兒了,上來抱了抱修翎,替她揩去臉上的淚痕,"唉呀,我的衣服怎麼在這兒?袖子怎麼掉了,是你撕爛的?拿衣服發洩?" "哼,你趕緊逃吧,我的死活不用你管,董事長大人的性命要緊。

    "修翎開始發牢騷,證明她滿肚子的氣開始消解。

     "這樣吧,咱倆不能同時出現在天南分公司機關。

    你是這裡的一把手,應該第一時間出現在職工群衆面前,你穿好衣服先去,我随後就到。

    你打電話叫車吧。

    "遲勝愚說。

     修翎頭腦逐漸冷靜了,他認為遲勝愚讓她盡快出現在分公司員工面前是正确的,所以沒再說什麼。

    可是電話打不通,手機和座機都沒有信号,通訊中斷從一個側面證明了這次地震災害非常嚴重。

     "電話打不通,我和你一起走吧。

    "修翎說。

     "你得給我找件衣服。

    西服穿不成了,你這兒應該還有我的外衣。

    " "褲子還行吧?你要遲上來幾分鐘,我把這套西服全給你剪碎!"修翎說。

     女人從衣櫃裡找出一件淺色夾克衫,的确是遲勝愚的衣服,還是名牌,隻不過有些皺。

     二人下了樓,街上竟然沒有一輛出租車,想必地震剛剛發生,這個縣級市房倒屋塌,人人都急着趕回家去看看親人是否罹難,房屋是否完好,沒有出租車司機會等着拉客掙錢。

    修翎的住處距離天南分公司機關有相當一段距離,步行的話至少需要幾十分鐘,況且遲勝愚剛才吃過的美國造"偉哥"藥效卓著,褲裆裡硬邦邦地難受,命根子走起路來會成為障礙,還很不雅觀。

    奶奶的,美國佬造的這玩意兒倒貨真價實! 還好,有一輛三輪農用車屁股後面冒着黑煙,"突突突突"地開了過來。

     遲勝愚招手讓農用車停下。

     開車的是一位五十歲上下的農民,他開車進城買東西,趕上地震發生,事情沒辦成,擔憂家裡的房子,對家庭成員的安危也牽腸挂肚,所以急慌慌地往回趕。

     "老鄉,你能不能把我倆捎一段?我們要趕到單位去部署抗震救災,滿街道沒有出租車……"遲勝愚對農用車主人說。

     "我得回家去,這裡的鋼筋水泥房都倒了,我家的土坯房肯定扛不住,人也不知道死活。

    "老鄉滿臉焦慮。

     "老鄉,我看你開車的方向和我們方向一緻,估計是順路。

    我們有急事,你給帶一段吧,我給你錢。

    "遲勝愚說着在身上摸,才發現他的皮夾子在被修翎扯爛的西服兜裡,"修翎,你給老鄉錢吧。

    " 修翎從坤包裡掏出一張百元鈔遞給老鄉。

    農用車主人覺得捎這倆人一段路能掙一百塊錢,有點兒心動,就說:"上車吧。

    " 遲勝愚和修翎很笨拙地爬上農用車廂,手把着前方的欄杆站立。

    車子一啟動,盡管是水泥路,他倆還是覺得很颠簸,比起平常坐高級轎車,感覺完全不一樣。

    遲勝愚努力把屁股朝後撅着,原因是褲裆裡那玩意兒硬邦邦将褲子頂起,他怕修翎看見了不雅。

     農用車也是車,遲勝愚、修翎很快來到了天南礦業分公司機關大樓前面。

    這棟樓質量也不錯,從外觀看基本完好。

    下了車,遲勝愚對開車的老鄉說:"你看見這座樓了吧?修經理是這裡的一把手。

    你幫了我們,我們會記住你的,以後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你可以到這裡來找修經理。

    我叫遲勝愚。

    " "您是?" "他是我們大頭兒,集團公司董事長,管我們。

    "修翎說。

     "原來你倆都是大官。

    我叫張玉民,是天南市城郊鎮張家莊的村民。

    "老鄉也自報家門。

     "謝謝,再見。

    " 遲勝愚和修翎正猶豫着要不要進辦公樓看看,忽然有十幾個人圍了上來,仿佛是從地縫裡鑽出來的,或是從天而降。

     "董事長!" "修經理!" 這些人都有一種劫後餘生般的驚魂未定,看到了兩位領導才算有了主心骨。

    他們是天南礦山分公司的管理層,包括修翎的副手和機關各部門的負責人等。

     "很好。

    發生了嚴重的自然災害,大家都能堅守工作崗位,表現出黨員、領導幹部應有的責任心和道德風範。

    修經理本來打算陪我去生産現場看看,遇到地震,我們趕緊回來了。

    大家先說說,情況怎麼樣?"遲勝愚立即端上了集團公司最高領導人的架子,臉上的表情很嚴峻。

     "辦公樓有裂縫,看樣子倒不了,沒有太大損失。

    " "生産一線情況不明。

    地震發生後電話一直打不通,估計各個工區很快會派人來報信。

    " "地震很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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