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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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尚南一陽一長公主。

    公主有婦德,寶夤盡雍和之禮,雖好合而敬事不替。

    寶夤每入室,公主必立以待之,相遇如賓,自非太妃疾笃,未曾歸休。

    寶夤器一性一溫順,自處以禮,奉敬公主,内外庇穆。

    清河王怿親而重之。

     永平四年,盧昶克梁朐山戍,以琅邪戍主傅文骥守之。

    梁師攻文骥,昶督衆軍救之。

    诏寶夤為使持節、假安南将軍,别将長驅往赴,受昶節度。

    寶夤受诏,泣涕橫流,哽咽良久。

    後昶軍敗,唯寶夤全師而還。

     延昌初,除瀛州刺史,複其齊王,遷冀州刺史。

    及大乘賊起,寶夤遣軍讨之,頻為賊破。

    台軍至,乃滅之。

    靈太後臨朝,還京師。

     梁将康絢于浮山堰淮以灌揚、徐。

    除寶夤使持節、都督東讨軍事、鎮東将軍以讨之,複封梁郡公。

    熙平初,梁堰既成,淮水将為揚、徐之患,寶夤乃于堰上流更鑿新渠,水乃小減。

    乃遣壯士千餘人夜度淮,燒其竹木營聚,破其三壘,火數日不滅。

    又分遣将破梁将垣孟孫、張僧副等于淮北。

    仍度淮南,焚梁徐州刺史張豹子等十一營。

    及還京師,為殿中尚書。

    寶夤之在淮堰,梁武寓書招誘之。

    寶夤表送其書,陳其忿毒之意。

    志存雪複,屢請居邊。

    神龜中,為都督、徐州刺史、車騎大将軍。

    乃起學館于清東,朔望引見土姓子弟,接以恩顔,與論經義。

    勤于聽理,吏人一愛一之。

     正光二年,征為尚書左仆射。

    善于吏職,甚有聲名。

    四年,上表曰: 竊惟文武之名,在人之極地;德行之稱,為生之最首。

    忠貞之美,立朝之譽;仁義之号,處身之端。

    自非職惟九官,任當四嶽,授曰爾諧,讓稱俞往,将何以克厭大名,允茲令問。

    自比以來,官罔高卑,人無貴賤,皆飾辭假說,用相褒舉。

    求者不能量其多少,與者不能核其是非,遂使冠履相貿,名實皆爽。

    謂之考功,事同泛陟,紛紛漫漫,焉可勝言!又在京之官,積年十考。

    其中,或所事之主,遷移數四;或所奉之君,身亡廢絕。

    雖當時文簿,記其殿最,日久月遙,散落都盡。

    累年之後,方求追訪,無不苟相悅附,共為脣齒;飾垢掩疵,妄加丹素,趣令得階而已,無所顧惜。

    賢達君子,未免斯患;中庸已降,夫複何論!辟以求成,身以請立,上下相蒙,莫斯為甚。

     又勤恤人隐,鹹歸守令,厥任非輕,所責實重。

    然及其考課,悉以六載為約,既而限滿代還,複經六年而叙。

    是則歲周十二,始得一階。

    于東西兩省,文武閑職,公府散佐,無事冗官,或數旬方應一直,或朔望止于暫朝。

    及其考日,更得四年為限。

    是則一紀之中,便登三級。

    彼以實勞劇任,而遷貴之路至難;此以散位虛名,而升陟之方甚易。

    何内外之相縣,令厚薄之若此! 孟子曰:“仁義忠信,天爵也;公卿大夫,人爵也。

    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從之。

    ”故雖文質異時,污隆殊世,莫不寶茲名一器,不以假人。

    是以賞罰之科,恆自持也。

    乃至周之藹藹,五叔無官;漢之察察,館陶徒請。

    誠以賞罰一差,則無以懲勸;至公暫替,則觊觎相欺。

    故至慎至惜,殷勤若此。

    況乎親非肺腑,才乖秀逸,或充單介之使,始無汗馬之勞;或說興利之規,終縣十一之潤。

    皆虛張無功,妄指赢益;坐獲數階之官,籍成通顯之貴。

    于是巧詐萌生,僞辯鋒出,役萬慮以求榮,開百方而逐利。

    抑之則其流已往,引之則有何紀極! 夫琴瑟在于必和,更張求其适調。

    去者既不可追,來者猶或宜改。

    案《周官》:太宰之職,歲終,則令官府各正所司,受其會計,聽其事緻而诏于王。

    三歲,則大計群吏之政而誅賞之。

     愚謂今可粗依其準。

    見居官者,每歲終,本曹皆明辨在官日月,具核才行能否,審其實用。

    而注其上下,遊辭宕說,一無取焉。

    列上尚書,覆其合否。

    如有纰缪,即正而罰之,不得方複推诘委下,容其進退。

    既定其優劣,善惡交分,經奏之後,考功曹别書于黃紙、油帛。

    一通則本曹尚書與令仆印署,留于門下;一通則以侍中黃門印署,掌在尚書。

    嚴加緘密,不得開視。

    考績之日,然後對共裁量。

    其外内考格,裁非庸管,乞求博議,以為畫一。

    若殊謀異策,事關廢興,遐迩所談,物無異議者,自可臨時斟酌,匪拘恆例。

    至如援流引比之訴,貪榮求級之請。

    如不限以關鍵,肆其傍通,則蔓草難除,涓流遂積,穢我彜章,撓茲大典,謂宜明加禁斷,以全至化。

     诏付外博議,以為永式。

    竟無所改。

     時梁武弟子西豐侯正德來降,寶夤表曰:“正德既不親一親,安能親人。

    脫包此兇醜,置之列位,百官是象,其何誅焉?臣釁結禍深,痛纏骨髓,日暮途遙,報複無日,豈區區于一豎哉!但才雖庸近,職居獻替,愚衷寸抱,敢不申陳。

    ”正德既至京師,朝廷待之尤薄,歲餘,還叛。

     初,秦州城人薛伯珍、劉慶、杜遷等反,執刺史李彥,推莫折大提為首,自稱秦王。

    大提尋死,其第四子念生竊号天子,年曰天建。

    置官寮,以息阿胡為太子,其兄阿倪為西河王,弟天生為高一陽一王,伯珍為東郡王,安保為平一陽一王。

    天生率衆出隴東,遂寇雍州,屯于黑水。

    朝廷甚憂之,除寶夤開府、西道行台,為大都督,西征。

    明帝幸明堂以餞之。

    寶夤與大都督崔延伯擊天生大破之,追奔至小隴。

    進讨高平賊帥萬俟醜奴于安定,更有負捷。

     時有天水人呂伯度兄弟始共念生同逆,後與兄衆保于顯親聚衆讨念生。

    戰敗,奔于胡琛。

    琛以伯度為大都督、秦王,資其士馬,還征秦州。

    大破念生将杜粲于成紀,又破其金城王莫折普賢于水洛城,遂至顯親。

    念生率衆身自拒戰,又大敗。

    伯度乃背胡琛,遣其兄子忻和率騎東引大軍。

    念生事迫,乃詐降于寶夤。

    朝廷嘉伯度立義之功,授泾州刺史、平秦郡公。

    而大都督元脩義、高聿停軍隴口,久不西進。

    念生複反,伯度為醜奴所殺。

    故賊勢更甚,寶夤不能制。

     孝昌二年,除寶夤侍中、骠騎大将軍、儀同三司、假大将軍、尚書令,給前後部鼓吹。

    寶夤初自黑水,終至平涼,與賊相對,年年攻擊,賊亦憚之。

    關中保全,寶夤之力。

    三年正月,除司空公。

    出師既久,兵将疲弊,是月大敗,還雍州。

    有司處寶夤死罪,诏恕為編戶。

    四月,除征西将軍、雍州刺史、開府、西讨大都督,自關以西,皆受節度。

    九月,念生為其常山王杜粲所殺,合門皆盡。

    粲降寶夤。

    十月,除尚書令,複其舊封。

     時山東、關西,寇賊充斥,王師屢北,人情沮喪。

    寶夤自以出師累年,糜費尤廣,一旦覆敗,慮見猜責,内不自安。

    朝廷頗亦疑阻。

    及遣禦史中尉郦道元為關中大使,寶夤謂密欲取己,将有異圖,問河東柳楷。

    楷曰:“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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