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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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

    以始封代土,後稱為魏。

    故代、魏兼用,猶彼殷、商。

    國家積德,著在圖史,當享萬億,不待假名以為益也。

    纖之所聞,皆非正義。

    ”帝從之。

     時河西王沮渠牧犍内有貳意,帝将讨焉,先問于浩。

    浩對曰:“牧犍惡心已露,不可不誅。

    官軍往年北伐,雖不IN獲,實無所損。

    于時行者,内外軍馬三十萬匹,計在道死傷,不滿八千。

    歲常羸死,恆不減萬,乃不少于前。

    而遠方承虛,便謂大損,不能複振。

    今出其不圖,大軍卒至,必驚懼一騷一擾,不知所出,擒之必矣。

    牧犍幼弱,諸弟驕恣,争權縱橫,人心離解。

    加以比年以來,天災地變,都在秦、涼,成滅之國也。

    ” 帝命公卿議之,恆農王奚斤等三十餘人皆表曰:“牧犍西垂下國,雖心不為純臣,然繼父修職貢,朝廷接以蕃禮。

    又王姬厘降,罪未甚彰,謂且羁縻而已。

    令士馬勞止,可宜小息。

    又其地鹵斥,略無水草,大軍既到,不得久停。

    彼聞軍來,必完聚城守,攻則難拔,野無所掠。

    ”于是尚書古弼、李順之徒皆曰:“自溫闱河以西至于涼州,地純枯石,了無水草,不見流川。

    皆言姑臧城南天梯山上,冬有積雪深一丈,至春夏消液,下流成川,引以溉灌。

    彼聞軍至,決此渠口,水不通流,則緻渴乏。

    去城百裡之内,赤地無草,不任久停軍馬。

    斤等議是也。

    ”帝乃命浩以其前言與斤共相難抑。

    諸人不複餘言,唯曰彼無水草。

    浩曰:“《漢書地理志》稱‘涼州之畜,為天下饒’,若無水草,何以畜牧?又漢人為居,終不于無水草之地築城郭立郡縣也。

    又雪之消液,裁不斂塵,何得通渠引漕,溉灌數百萬頃乎?此言大诋誣于人矣。

    ” 李順等複曰:“吾曹目見,何可共辯?”浩曰:“汝曹受人金錢,欲為之辭,謂我目不見便可欺也!”帝隐聽,聞之乃出,親見斤等。

    辭旨嚴厲,形于神色。

    群臣乃不敢複言。

    于是遂讨涼州,平之。

    多饒水草,如浩所言。

     乃诏浩總理史務,務從實錄。

    于是監秘書事,以中書侍郎高允、散騎侍郎張偉參著作,續成前紀。

    至于損益褒貶,折衷潤色,浩所總焉。

    浩有鑒識,以人倫為己任。

    明元、太武之世,征海内賢才,起自仄陋。

    及所得外國遠方名士,拔而用之,皆浩之由也。

    至于禮樂憲章,皆歸宗于浩。

     及景穆始總百揆,浩複與宜都王穆壽輔政事。

    又将讨蠕蠕,劉潔複緻異議。

    帝愈欲讨之,乃召問浩。

    浩對曰:“往擊蠕蠕,師不多日,潔等各欲回還。

    後獲尚書,雲軍還之時,去賊三十裡,是潔等之計過矣。

    夫北土多積雪,至冬時,常避寒南徙。

    若因其時,潛軍而出,必與之遇。

    既與之遇,則可禽獲。

    ”帝以為然。

    乃分軍四道,諸将俱會鹿渾海。

    期日有定,而潔恨計不用,沮誤諸将,無功而還。

     帝西巡至東雍,親臨汾曲,觀叛賊薛永宗壘,進軍圍之。

    永宗出兵欲戰,帝問浩曰:“今日可擊否?”浩曰:“永宗未知陛下自來,人心安固。

    北風迅疾,宜急擊之,須臾必破。

    若待明日,恐見官軍盛大,必夜遁走。

    ”帝從之,永宗潰滅。

    車駕濟河,前驅告賊在渭北。

    帝至洛水橋,賊已夜遁。

    诏問浩曰:“蓋吳在長安北九十裡,渭北地空,谷草不備,欲度渭南西行,何如?”浩曰:“蓋吳營去此六十裡,賊魁所在。

    擊蛇之法,當先破頭,頭破則尾豈能動?宜乘勢先擊吳。

    今軍往,一日便到。

    吳平之後,回向長安,亦一日而至。

    一日之乏,未便損傷。

    愚謂宜從北道。

    若從南道,則蓋吳徐入北山,卒未可平。

    ”帝不從,乃度渭南。

    吳聞帝至,盡散入北山,果如浩言。

    軍無所克,帝悔之。

    後以浩輔東宮之勤,賜缯絮布各千段。

     帝蒐于河西,诏浩詣行所議軍事。

    浩表曰:“昔漢武患匈奴強盛,故開涼州五郡,通西域,廣農積谷,為滅賊之資,東西疊擊。

    故漢未疲而匈奴已弊,後遂入朝。

    昔平涼州,臣愚以為北賊未平,征役不息,可不徙其人,案前世故事,計之長者。

    若徙其人,則土地空虛,雖有鎮戍,适可禦邊而已。

    至于大舉,軍資必乏。

    陛下以此事闊遠,竟不施用。

    如臣愚意,猶如前議,募徙豪強大家,充實涼土。

    軍舉之日,東西齊勢,此計之得者。

    ” 浩又上《五寅元曆》。

    表曰:“太宗即位元年,敕臣解《急就章》、《孝經》、《論語》、《詩》、《尚書》、《春秋》、《禮記》、《周易》,三年成訖。

    複诏臣學天文星曆、《易》式、九宮,無不盡看。

    三十九年,晝夜無廢。

    臣禀一性一弱劣,力不及健熬人,更無餘能,是以專心思書,忘寝與食。

    至乃夢共鬼争義,遂得周公、孔子之要術。

    始知古人有虛有實,妄語者多,真正者少。

    自秦始皇燒書之後,經典絕滅。

    漢高祖以來,世人妄造曆術者十餘家,皆不得天道之正。

    大誤四千,小誤甚多,不可言盡。

    臣愍其如此。

    今遭陛下太平之世,除僞從真,宜改誤曆,以從天道。

    是以臣前奏造曆,今始成訖,謹以奏。

    惟恩省察,以臣曆術,宣示中書博士,然後施用。

    非但時人,天地鬼神知臣得正,可以益國家萬世之名,過于三皇、五帝矣。

    ”浩又以《晉書》諸家并多誤,著《晉後書》,未就,傳世者五十餘卷。

     初,道武诏秘書郎鄧彥海著國記十餘卷,編年次事,體例未成,逮于明元,廢不著述。

    神蒨二年,诏集諸文人摭錄國書。

    浩及弟覽、高谠、鄧穎、晁繼、範享、黃輔等共參著作,叙成國書三十卷。

    著作令史太原闵堪、趙郡郄标素谄事浩,乃請立石,銘載國書,以彰直筆。

    并勒浩所注《五經》。

    浩贊成之,景穆善焉。

    遂營于天郊東三裡,方百步,用功三百萬乃訖。

     浩書國事備而不典,而石銘顯在衢路,北人鹹悉忿毒,相與構浩于帝。

    帝大怒,使有司案浩,取秘書郎及長曆生數百人意狀。

    浩服受赇。

    真君十一年六月,誅浩。

    清河崔氏無遠近,及範一陽一盧氏、太原郭氏、河東柳氏,皆浩之姻親,盡夷其族。

    其秘書郎史以下盡死。

     浩始弱冠,太原郭逸以女妻之。

    浩晚成,不曜華采,故時人未知。

    逸妻王氏,宋鎮北将軍王仲德姊也。

    每奇浩才能,自以為得婿。

    俄而女亡,王氏深以傷恨,複欲以少女繼昏。

    逸及親屬以為不可,王氏固執與之。

    逸不能違,遂重結好。

    浩非毀佛法,而妻郭氏敬好釋典,時時讀誦。

    浩怒,取而焚之,捐灰廁中。

    及浩幽執,被置檻内,送于城南,使衛士數十人溲其上,呼聲嗷嗷,聞于行路。

    自宰司之被戮辱,未有如浩者,世皆以為報應之驗。

     初,浩害李順,基萌已成,夜夢以火爇順寝室,火作而順死。

    浩與室家群立觀之。

    俄而順弟息号哭而出,曰:“此輩吾賊也!”以戈擊之,悉投于河。

    寤而以告館客馮景仁,曰:“此真不善也。

    夫以火爇人,暴之極也。

    且兆始惡者有終殃,積不善者無餘慶。

    厲階成矣,公其圖之。

    ”浩曰:“吾方思之。

    ”而不能悛,至是而族。

     浩既工書,人多托寫《急就章》,從少至老,初不憚勞。

    所書蓋以百數,必稱“馮代強”,以示不敢犯國。

    其謹也如此。

    浩書體勢及其先人,而巧妙不如也。

    世寶其迹,多裁割綴連,以為摹楷。

     浩母,盧谌孫女也。

    浩著《食經序》曰:“餘自少及長,耳目聞見,諸母諸姑所修婦功,無不蘊習酒食。

    朝夕養舅姑,四時供祭祀,雖有功力,不任僮使,常手自親焉。

    昔遭喪亂,饑馑仍臻,饣禀蔬餬口,不能具其物用,十餘年間,不複備設。

    先妣慮久廢忘,後生無所知見,而少不習書,乃占授為九篇。

    文辭約舉,婉而成章,聰辯強記,皆此類也。

    親沒之後,遇國龍興之會,平暴除亂,拓定四方。

    餘備位台铉,與參大謀。

    賞獲豐厚,牛羊蓋澤;赀累巨萬,衣則重錦,食則粱肉。

    遠惟平生,思季路負米之時,不可複得。

    故序遺文,垂示來世。

    ” 浩弟簡,字仲亮,一名覽。

    好學,少以善書知名。

    道武初,曆中書侍郎,爵五等侯,參著作事。

    卒。

    簡弟恬,字叔玄,小名白。

    位豫州刺史,爵武一陽一侯。

    坐浩伏誅。

     宏祖悅,與範一陽一盧谌并以博藝齊名。

    谌法鐘繇,悅法衛瓘,而俱習索靖之草,皆盡其妙。

    谌傳子偃,偃傳子邈;悅傳子潛,潛傳子宏。

    世不替業,故魏初重崔、盧之書。

    宏自非朝廷文诰,四方書檄,初不妄染,故世無遺文。

    尤善草隸,為世摹楷,行押特盡一精一巧,而不見遺迹。

    始宏因苻氏亂,欲避地江南,為張願所獲,本圖不遂。

    乃作詩以自傷,而不行于時,蓋懼罪也。

    浩誅,中書侍郎高允受敕收浩家書,始見此詩,允知其意。

    允孫綽錄于允集。

     初,宏父潛為兄渾等诔手筆本草,延昌初,著作佐郎王遵業買書于市,遇得之。

    年将二百,寶其書迹,深藏秘之。

    武定中,遵業子松年将以遺黃門郎崔季舒,人多摹拓之。

    左光祿大夫姚元标以工書知名于時,見潛書,以為過于浩也。

     宏弟徽,字玄猷,少有文才,與勃海高演俱知名。

    曆位秘書監,賜爵貝丘侯。

    樂安王範鎮長安,選舊德之士與範俱,以徽為平西将軍副将,行樂安王傅,進爵濟南公。

    徽為政務存大體,不親小事。

    一性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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