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本紀中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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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之,令侍帝。

    帝月餘漸瘳,不敢複谏。

    及文宣崩,帝居禁中護喪事。

    幼主即位,乃即朝班。

    除太傅、錄尚書事,朝政皆決于帝。

    月餘,乃居籓邸。

    自是,诏敕多不關帝。

    客或言于帝曰:“鸷鳥舍巢,必有探一卵一之患,今日之地,何宜屢出。

    ” 乾明元年,從廢帝赴鄴,居于領軍府。

    時楊愔、燕子獻、可硃渾天和、宋欽道、鄭子默等以帝威望既重,内懼權一逼一,請以帝為太師、司州牧、錄尚書事;長廣王湛為大司馬、錄并省尚書事,解京畿大都督。

    帝既以尊親而見猜斥,乃與長廣王期獵,謀之于野。

    三月甲戌,帝初上省。

    旦,發領軍府,大風暴起,壞所禦車幔。

    帝甚惡之。

    及至省,朝士鹹集。

    坐定,酒數行,于坐執尚書令楊愔、右仆射燕子獻、領軍可硃渾天和、侍中宋欽道等于坐。

    帝戎服與平原王段韶、平秦王高歸彥、領軍劉洪徽入自雲龍門,于中書省前遇散騎常侍鄭子默,又執之,同斬于禦府之内。

    帝至東閣門,都督成休甯一抽一刃呵帝。

    帝令高歸彥喻之,休甯厲聲大呼不從。

    歸彥既為領軍,素為兵士所服,悉皆弛杖。

    休甯方歎息而罷。

    帝入至昭一陽一殿,幼主、太皇太後、皇太後并出臨禦坐。

    帝奏愔等罪,求伏專擅之辜。

    時庭中及兩廊下衛士二千餘人,皆被甲待诏。

    武衛娥永樂武力絕倫,又被文宣重遇,撫刃思效。

    廢帝吃讷,兼倉卒,不知所言。

    太皇太後又為皇太後誓,言帝無異志,唯雲一逼一而已。

    高歸彥敕勞衛士戒嚴,永樂乃内刀而泣。

    帝乃令歸彥引侍衛之士向華林園,以京畿軍入守門閣,斬娥永樂于園。

    诏以帝為大丞相、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

    相府佐史進位一等。

    帝尋如晉一陽一。

    有诏,軍國大政,鹹谘決焉。

    帝既當大位,知無不為,擇其令典,考綜名實。

    廢帝恭己以聽政。

    太皇太後尋下令廢少主,命帝統大業。

     皇建元年八月壬午,皇帝即位于晉一陽一宣德殿。

    大赦,改乾明元年為皇建。

    诏奉太皇太後還稱皇太後,皇太後稱文宣皇後,宮曰昭信。

    乙酉,诏自太祖創業已來,諸有佐命功臣,子孫絕滅,國統不傳者,有司搜訪近親,以名聞,當量為立後。

    諸郡國老人,各授闆職,賜黃帽鸠杖。

    又诏謇正之士,并聽進見陳事;軍人戰亡死王事者,以時申聞,當加榮贈。

    督将朝士名望素高,位曆通顯,天保以來未蒙追贈者。

    亦皆錄奏。

    又以延尉、中丞,執法所在,繩違案罪,不得舞文弄法。

    其官奴婢年六十已上,免為庶人。

    戊子,以太傅、長廣王湛為右丞相。

    以太尉、平一陽一王淹為太傅。

    以尚書令、彭城王浟為大司馬。

    壬辰,诏分遣大使,巡省四方。

    觀察風俗,問人疾苦,考求得失,搜訪賢良。

    甲午,诏曰:“昔武王克殷,先封往代。

    兩漢魏晉,無廢茲典。

    及元氏統曆,不率舊章。

    朕纂承大業,思弘古典。

    但二王三恪,舊說不同,可議定是非,列名條奏。

    其禮儀體式,亦仰議之。

    ”又诏國子寺可備立官屬,依舊置生,講習經典,歲時考試。

    其文襄帝所運石經,宜即施列于學館。

    外州大學,亦仰典司,勤加督課。

    丙申,诏九州勳人有重封者,聽分授子弟,以廣骨肉之恩。

    九月壬申,诏議定三祖樂。

    冬十一月辛亥,立妃元氏為皇後,世子百年為皇太子。

    賜天下為父後者,爵一級。

    癸醜,有司奏太祖獻武皇帝廟宜奏《武德之樂》,舞《昭烈之舞》;太宗文襄皇帝廟宜奏《文德之樂》,舞《宣政之舞》;高祖文宣皇帝廟宜奏《文正之樂》,舞《光大之舞》。

    诏曰:“可。

    ”庚申,诏以故太師尉景、故太師窦泰、故太師太原王婁昭、故太宰章武王庫狄幹、故太尉段榮、故太師萬俟普、故司徒蔡俊、故太師高乾、故司徒莫多婁貸文、故太保劉貴、故太保封祖裔、故廣州刺史王懷十二人配飨太祖廟庭;故太師清河王嶽、故太宰安德王韓軌、故太宰扶風王可硃渾道元、故太師高昂、故大司馬劉豐、故太師萬俟受洛幹、故太尉慕容紹宗十一人配飨世宗廟庭;故太尉河東王潘相樂、故司空薛修義、故太傅破六韓常三人配飨高祖廟庭。

    是月,帝親戎北讨庫莫奚,出長城。

    虜奔遁,分兵緻讨,大獲牛馬,括總入晉一陽一宮。

    十二月丙午,車駕至晉一陽一。

     二年春正月辛亥,祀圓丘。

    壬子,禘于太廟。

    癸醜,诏降罪人各有差。

    二月丁醜,诏内外執事之官從五品已上、及三府主簿錄事參軍、諸王文學、侍禦史、廷尉三官、尚書郎中、中書舍人,每二年之内,各舉一人。

    冬十月丙子,以尚書令、彭城王浟為太保,長樂王尉粲為太尉。

    己酉,野雉栖于前殿之庭。

    十一月甲辰,诏曰:“朕嬰此暴疾,奄忽無逮。

    今嗣子沖眇,未閑政術,社稷業重,理歸上德。

    右丞相、長廣王湛,研機測化,體道居宗,人雄之望,海内瞻仰,同胞共氣,家國所憑。

    可遣尚書左仆射、趙郡王睿喻旨,征王統茲大寶。

    其喪紀之禮,一同漢文,三十六日,悉從公除。

    山陵施用,務從儉約。

    ”先是,帝不豫而無阙聽覽,是日,崩于晉一陽一宮,時年二十七。

    大甯元年閏十二月癸卯,梓宮還鄴,上谥曰孝昭皇帝。

    庚午,葬于文靜陵。

     帝聰敏有識度,深沈能斷,不可窺測。

    身長八尺,腰帶十圍,儀望風表,迥然獨秀。

    自居台省,留心政術,閑明簿領,吏所不逮。

    及正位宸居,彌所克勵,輕徭薄俺,勤恤人隐。

    内無私一寵一,外收人物,雖後父,位亦特進無别。

    日昃臨明,務知人之善惡。

    每訪問左右,冀獲直言。

    曾問舍人裴澤在外議論得失,澤率爾對曰:“陛下聰明至公,自可遠侔古昔,而有識之士,鹹言傷細,帝王之度,頗為未弘。

    ”帝笑曰:“誠如卿言。

    朕初臨萬機,慮不周悉,故緻爾耳。

    此事安可久行,恐後又嫌疏漏。

    ”澤因被一寵一遇。

    其樂聞過也如此。

    趙郡王睿與庫狄顯安侍坐,帝曰:“須拔我同堂弟,顯安我親姑子,今序家人禮,除君臣之敬,可言我之不逮。

    ”顯安曰:“陛下多妄言。

    ”曰:“若何?”對曰:“陛下昔見文宣以馬鞭撻人,常以為非,而今行之,非妄言邪?”帝握其手謝之。

    又使直言,對曰:“陛下太細,天子乃更似吏。

    ”帝曰:“朕甚知之,然無法來久,将整之以至無為耳。

    ”又問王晞,晞,答如顯安,皆從容受納。

    一性一至孝。

    太後不豫,出居南宮,帝行不正履,容色貶悴,衣不解一帶,殆将四旬。

    殿去南宮五百餘步,雞鳴而去,辰時方還,來去徒行,不乘輿辇。

    太後所苦小增,便即寝伏閣外,食飲藥物,盡皆躬親。

    太後嘗心痛,不自堪忍,帝立侍帷前,以爪掐手心,血流一出袖。

    友一愛一諸弟,無君臣之隔。

    雄勇有謀。

    于時國富兵強,将雪神武遺恨,意在頓駕平一陽一,為進取之策。

    遠圖不遂,惜哉。

     初,帝與濟南約,不相害。

    及輿駕在晉一陽一,武成鎮鄴。

    望氣者雲“鄴城有天子氣。

    ”帝恐濟南複興,乃密行鸩毒。

    濟南不從,乃扼而殺之。

    後頗愧悔。

    初苦内熱,頻進渴散。

    時有尚書令史姓趙,于鄴見文宣從楊愔、燕子獻等西行,言相與複仇。

    帝在晉一陽一宮,與一毛一夫人亦見焉。

    遂漸危笃,備禳厭之事,或煮油四灑,或持炬燒逐。

    諸厲方出殿梁,山騎棟上,歌呼自若,了無懼容。

    時有天狗下,乃于其所講武以厭之,有兔驚馬,帝墜而絕肋。

    太後視疾,問濟南所在者三,帝不對。

    太後怒曰:“殺去邪!不用吾言,死其宜矣。

    ”臨終之際,唯扶服一床一枕,叩頭求哀。

    遣使诏追長廣王入纂大統。

    又手書雲:“宜将吾妻子置一好處,勿學前人也。

    ” 論曰:神武平定四方,威權在己。

    遷鄴之後,雖主祭有人,号令所加,政皆自出。

    文宣因循鴻業,内外葉從。

    自朝及野,群心屬望。

    東魏之地,舉國樂推,曾未期月,遂登宸極。

    始則存心政事,風化肅然,數年之間,朝野安乂。

    其後縱酒肆欲,事極猖狂,昏邪殘暴,近代未有。

    飨國不永,實由斯疾。

    濟南繼業,大革其弊,風教粲然,搢紳稱幸。

    股肱輔弼,雖懷厥誠,既不能贊弘道德,和睦親懿;又不能遠慮防身,深謀衛主。

    應斷不斷,自取其災。

    臣既誅夷,君尋廢辱,皆任非其器之所緻爾。

    孝昭早居台閣,故事通明;人吏之間,無所不委。

    文宣崩後,大革前弊。

    及臨尊極,留心更深,時人服其明而譏其細也。

    情好稽古,率由禮度;将封先代之胤,且敦學校之風;征召才賢,文武畢集。

    于時周氏朝政,移于宰臣;主将相猜,不無危殆。

    乃眷關右,實懷兼并之志。

    經謀宏曠,諒近代之明主。

    而降年不永,其故何哉?豈幽顯之塗,别有複報;将齊之基宇,止在于斯。

    帝欲大之,天不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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