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五十一 王肅 宋弁

關燈
王肅,字恭懿,琅邪臨沂人,司馬衍丞相導之後也。

    父奂,蕭赜尚書左仆射。

    肅少而聰辯,涉獵經史,頗有大志。

    仕蕭赜,曆著作郎、太子舍人、司徒主簿、秘書丞。

    肅自謂《禮》、《易》為長,亦未能通其大義也。

    父奂及兄弟并為蕭赜所殺,肅自建業來奔。

    是歲,太和十七年也。

     高祖幸鄴,聞肅至,虛襟待之,引見問故。

    肅辭義敏切,辯而有禮,高祖甚哀恻之。

    遂語及為國之道,肅陳說治亂,音韻雅暢,深會帝旨。

    高祖嗟納之,促席移景,不覺坐之疲淹也。

    因言蕭氏危滅之兆,可乘之機,勸高祖大舉。

    于是圖南之規轉銳。

    器重禮遇日有加焉,親貴舊臣莫能間也。

    或屏左右相對談說,至夜分不罷。

    肅亦盡忠輸誠,無所隐避,自謂君臣之際猶玄德之遇孔明也。

    尋除輔國将軍、大将軍長史,賜爵開一陽一伯;肅固辭伯爵,許之。

     诏肅讨蕭鸾義一陽一。

    聽招募壯勇以為爪牙,其募士有功,賞加常募一等;其從肅行者,六品已下聽先拟用,然後表聞;若投化之人,聽五品已下先即優授。

    于是假肅節,行平南将軍。

    肅至義一陽一,頻破賊軍,降者萬餘。

    高祖遣散騎侍郎勞之,以功進号平南将軍,賜駿馬一匹,除持節、都督豫囗東郢三州諸軍事、本将軍、豫州刺史、揚州大中正。

    肅善于撫接,治有聲稱。

     尋征肅入朝,高祖手诏曰:“不見君子,中心如醉;一日三歲,我勞如何?飾館華林,拂席相待,卿欲以何日發汝墳也?故複此敕。

    ”又诏曰:“肅丁荼虣世,志等伍胥,自拔吳州,膺求魏縣,躬一操一忘禮之本,而同無數之喪,誓雪怨恥,方展申複,窮谕再期,蔬缊不改。

    誠季世之高風,末代之孝節也。

    但聖人制禮,必均愚智;先王作則,理齊盈虛。

    過之者俯而就之,不及者企而行之。

    曾參居罰,甯其哀終;吳員處酷,豈聞四載?夫三年者,天下之達喪,古今之所一。

    其雖欲過禮,朕得不制之以禮乎?有司可依禮谕之,為裁練禫之制。

    ” 二十年七月,高祖以久旱不雨,辍膳三旦,百僚詣阙,引在中書省。

    高祖在崇虛樓,遣舍人問曰:“朕知卿等至,不獲相見,卿何為而來?”肅對曰:“伏承陛下辍膳已經三旦,群臣焦怖,不敢自甯。

    臣聞堯水湯旱,自然之數,須聖人以濟世,不由聖以緻災。

    是以國儲九年,以禦九年之變。

    臣又聞至于八月不雨,然後君不一舉膳。

    昨四郊之外已蒙滂澍,唯京城之内微為少澤。

    蒸民未阙一餐,陛下辍膳三日,臣庶惶惶,無複情地。

    ”高祖遣舍人答曰:“昔堯水湯旱,賴聖人以濟民,朕雖居群黎之上,道謝前王,今日之旱,無以救恤,應待立秋,克躬自咎。

    但此月十日已來炎熱焦酷,人物同悴,而連雲數日,高風蕭條。

    雖不食數朝,猶自無感,朕誠心未至之所緻也。

    ”肅曰:“臣聞聖人與凡同者五常,異者神明。

    昔姑射之神,不食五谷,臣常謂矯。

    今見陛下,始知其驗。

    且陛下自辍膳以來,若天全無應,臣亦謂上天無知,陛下無感。

    一昨之前,外有滂澤,此有密雲,臣即謂天有知,陛下有感矣。

    ”高祖遣舍人答曰:“昨内外貴賤鹹雲四郊有雨,朕恐此輩皆勉勸之辭。

    三覆之慎,必欲使信而有征。

    比當遣人往行,若果雨也,便命大官欣然進膳。

    豈可以近郊之内而慷慨要天乎?若其無也,朕之無感,安用朕身以擾民庶!朕志确然,死而後已。

    ”是夜澍雨大降。

     以破蕭鸾将裴叔業功,進号鎮南将軍,加都督豫、南兗、東荊、東豫四州諸軍事,封汝一陽一縣開國子,食邑三百戶,持節、中正、刺史如故。

    肅頻表固讓,不許,诏加鼓吹一部。

    二十二年,既平漢一陽一,诏肅曰:“夫知己貴義,君臣務恩,不能矜災恤禍,恩義焉措?卿情同伍員,懷酷歸朕,然未能翦一仇人,馘彼兇帥,何嘗不興言憤歎,羨吳闾而長息。

    比獲蕭鸾輔國将軍黃瑤起,乃知是卿怨也。

    尋當相付,微望纾洩,使吾見卿之日,差得緩懷。

    ”初,赜之收肅父奂也,司馬黃瑤起攻奂殺之,故诏雲然。

     高祖之伐淮北,令肅讨義一陽一,未克,而蕭鸾遣将裴叔業寇渦一陽一。

    劉藻等救之,為叔業所敗。

    肅表求更遣軍援渦一陽一。

    诏曰:“得表覽之怃然。

    觀卿意非專在水,當是以藻等銳兵新敗于前,事往勢難故也。

    朕若分兵,遣之非多,會無所制,多遣則禁旅難阙。

    今日之計,唯當作必克之舉,不可為狐疑之師,徒失南兗也。

    卿便息意停彼,以圖義一陽一之寇。

    宜止則止,還取義一陽一;宜下則下,鎮軍淮北。

    深量二途,勿緻重爽。

    若孟表糧盡,軍不及至,緻失渦一陽一,卿之過也。

    ”肅乃解義一陽一之圍,以赴渦一陽一,叔業乃引師而退。

    肅坐劉藻等敗,黜為平南将軍,中正、刺史如故。

     高祖崩,遺诏以肅為尚書令,與鹹一陽一王禧等同為宰輔,征肅會駕魯一陽一。

    肅至,遂與禧等參同謀谟。

    自魯一陽一至于京洛,行途喪紀,委肅參量,憂勤經綜,有過舊戚。

    禧兄弟并敬而昵之,上下稱為和輯。

    唯任城王澄以其起自羁遠,一旦在己之上,以為憾焉。

    每謂人曰:“朝廷以王肅加我上尚可。

    從叔廣陵,宗室尊宿,曆任内外,雲何一朝令肅居其右也?”肅聞其言,恆降而避之。

    尋為澄所奏劾,稱肅謀叛,言尋申釋。

    诏肅尚陳留長公主,本劉昶子婦彭城公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