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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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我……。

    ”她覺得腳麻了,有種刺激從腳跟部的神經直竄而上,她不安地動了一下。

    “而且,我更不認識晴海先生……。

    ” 東堂八雲似乎注意到,卻沒表示什麼。

    她在觀察。

     “所以,”他說:“就需要更進一步的認識不是嗎?你可以先不必想那麼多,試著和晴海來往看看,你覺得如何?”因為本身具有的威嚴使他說的話似乎也有著不可抗拒的力量。

     江曼光有些無可奈何,試著推拒:“這是需要兩廂情願的。

    承蒙你的欣賞,我很感謝,但這跟晴海先生的意願是兩回事。

    再說,我幾乎沒跟他說過話,也沒有那樣想過,這樣太奇怪了。

    ” “一點都不奇怪。

    ”東堂八雲用一種笃定沉穩的口氣說:“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事情的可能,就在于它永遠會有變數。

    這些話,你應該沒忘記吧?”他将她在宴會時對他說的那些話反過來質問她。

     就因為當時江曼光在說這些話時的态度和語氣,讓他印象太深刻而且顯明,才讓東堂八雲不顧?議作了這個決定。

    他欣賞江曼光說這些話時那種堅持與不放棄的想法,那是武士的精神。

     江曼光被問得啞口。

    勉強說:“這不單隻是來往那麼簡單,或能以嘗試錯誤的态度來修正,它牽扯到非理性的感覺──” “總得試試看吧,不試的話怎麼會知道,不要太快下定論。

    ”铿锵有力的話,讓江曼光無法反駁。

     她跪坐在那裡,雙腿因為麻木成痛,幾乎再也坐不住。

     “你仔細再考慮。

    等會我讓晴海送你回去,算是你們認識的開始。

    ”雖然東堂八雲表情、态度都不帶任何霸氣,但身為東堂真合流宗主,他說的話就是一種威勢,必定實踐。

     “等等──”江曼光驚叫一聲,反射地站起來,麻痛的腳不聽話,又摔回去。

     “你的腳應該已經麻木了,過一會還會有強烈的刺痛感,不要太勉強。

    ”對江曼光的失禮,東堂八雲并不以為忤。

    “慢慢地站起來,别太急,麻痛很快就會消失。

    ”語氣帶著一些溫暖的叮咛。

     江曼光老實地聽話,慢慢地站起來,不敢太急。

    腳上像有千百隻螞蟻──不,應該千百支針在刺她的腳,勉強地想站挺都困難。

     “謝謝你。

    我自己可以回去。

    ”她站著不動,笑容僵成一條一條。

     話才說完,門外就響起東堂晴海那獨特的、沒有表情與情緒的聲音。

     “我是晴海。

    ”那聲音仿佛就近在她的身後,一瞬間她幾乎沖動地反射回頭。

     “進來。

    ” 開門、起身、進玄關、跪坐下來、頭門、轉身調整姿态──一連串的簡單的動作,自幼習武的東堂晴海做來無懈可擊,充滿無息流暢美感。

    他的動作無法以優雅形容,那太陰柔。

    事實上,他的一舉一動、一個靠近、甚或一個眼神都帶著懾迫人的力量。

     “祖父大人找我有什麼事?”那流線的體态,美而力感的身材,無動于衷的表情,蟄伏深沉,江曼光不禁起了錯覺,仿佛看到一隻冷狷的狼。

     “晴海,你應該見過這位小姐吧?等會你送她回去。

    記住,不可失禮。

    ”東堂八雲簡單交代。

    他的話就是命令。

     “是。

    ” 江曼光急忙想拒絕,卻說不出話,被圍困在一種奇怪的氣圍裡。

    她不禁望向東堂晴海。

    就這樣,看到一雙冷湛、閃著寒沁的光芒的狼眼。

    ???風的昨日,海的明日,愛情在時間中交唱,無伴奏。

     從青山到目黑。

    由銀座線換環狀線,經過一番輾轉,江曼光好不容易總算快到楊耀的公寓。

    天氣冷、出門時太匆忙,她忘了帶圍巾,将大衣的衣領拉高,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裡輕輕哼著歌。

    從青春年少到年華如花;從太平洋那岸到大西洋這岸又回到太平洋岸;從台北、維多利亞、紐約到冬京;許多的物換星移,時移事往,奇怪的唯獨這個習慣就是淡不掉。

     但她的心情不再空添愁。

    她哼著輕快的歌:“當夜幕低垂,夜色降臨大地,黑暗籠罩一切,隻剩下頭頂的月光依稀可見,但隻要有你在我身邊,我就無所畏懼。

    ” 隻要你站在我身邊,再大的黑暗也不怕。

     她輕哼著,停一下,突然笑起來。

    高音哼不上去了。

    她不覺加快腳步,有些雀躍,心頭碰碰地跳。

    楊耀住的公寓就在前面了。

     公寓前停了一輛計程車,一男一女正要上車。

    就有那麼湊巧,竟是楊耀。

     “楊──”她泛開笑,揚起手。

     楊耀沒注意到她。

    先坐進車中的那女子仰臉不知對楊耀說了些什麼,兩人相視在笑。

    那一幕,浪漫又唯美,像電影的鏡頭。

    江曼光心髒冷不防被椎了一下,有種說不出的不适感。

     “楊耀──”她追上去。

    但楊耀已經坐進車中。

    沒有戲劇性的睛神交會,或命定的邂逅,楊耀并沒有注意到她。

     等她追到公寓前,車子已經開遠,餘下一地廢氣。

    她目光狠狠追著,計程車越去越遠,成為一個綠色的點,在她瞳眼裡奔竄不去。

     雖然隻是驚鴻一瞥,但她的确看到了──那名女子。

    楊耀的母親确實沒有騙她,果然有那樣一個女子在。

    那個她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子,高挑又纖柔,優雅且迷人,才看到一眼,就讓她映下那般鮮明且不滅的印象。

     她突然覺得沒自信;沒來由的,接近于患得患失。

    她不想離開,除了等待,隻剩下徘徊。

    (管理員因曾見過她幾次,特别讓她進去,但也隻肯讓她待在大樓内以避掉外頭寒氣。

    她倚著楊耀的公寓房門,站了一會,然後慢慢蹲了下去,像雕像般凝滞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遭的光線由灰轉黑而暗,又轉而大放光明,亮得人造的太陽。

    天應該暗了。

    她聽到許多的聲音,腳步來來去去,那些門開了又關開了又開。

     她仍然沒動。

    她已經等了夠久,還要再等下去嗎?等待的最後,她會等到什麼? 四周的聲音完全靜寂了,被關在每扇門後的世界裡。

    她還是沒動,甚至開始萎頓。

     然後,寂靜的空間有了一些騷動。

    是電梯的聲音。

    就停在這一層。

    電梯門開,電梯門關。

    有人走了出來。

     腳步近了。

     她沒?頭。

     “曼光?!”就停在她身前,未期的驚喜和一點疼惜。

     她動了一下,擡起頭。

     “楊……。

    ”她恍恍一笑。

     “你怎麼……?”楊耀連忙扶起她,脫掉自己的大衣圍住她,多少不舍。

    “等很久了嗎?”他握住她的手,簡直是冰冷的。

     “快進來。

    ”他打開門,擁著她進去,将暖氣開得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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