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回 竊國權王莽弑帝 投禦玺元後覆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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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見得朝野上下,恭維王莽,遂決行九錫封典。

    九錫是一錫衣服,二錫車馬,三錫弓矢,四錫斧钺,五錫秬鬯,六錫命圭,七錫朱戶,八錫納陛,九錫虎贲。

    這是古今特别厚賞,由太皇太後禦殿親行。

    莽上殿拜受,卻不推辭,太皇太後更将楚王舊邸,賜給王莽。

    莽即令修築,整刷一新,複改造祖廟,統用朱戶納陛,仿佛宮殿規模。

    會因采風使陳崇王恽等八人,還朝複命,這八人系王莽所遣,叫他觀風問俗。

    他卻窺透王莽本意,出去遊覽一周,管甚麼風俗醇澆,徒謅成了幾句歌功謠,頌德詩,就來複報,莽都說他有功,盡封列侯。

    好運氣。

     當時郡國傅相,四方守令,均由采風使與他叙談,囑使上陳符瑞。

    大衆統皆應命,獨廣平相班稚,不肯遵行。

    琅琊太守公孫闳,反奏報災荒,大司空甄豐,便劾闳捏造不祥。

    稚擱置嘉應,俱罪坐不道,應該捕誅。

    無理之至。

    當下由王莽批準,命将兩人逮京。

    還是太皇太後有些慈心,與莽談及,稚系班婕妤弟,為賢妃家屬,宜加哀矜,莽乃将稚放歸。

    闳下獄論死。

    莽又奏上市無二價,官無獄訟,邑無盜賊,野無饑民,道不拾遺,男一女異路的古制,頒示天下。

    有人違法,應處象刑。

    看官聽說!這象刑二字,出自《尚書》,凡刑人俱按律更衣,遊行市曹,作為衆戒。

    但也須由王道化成,方足使人無犯,那裡靠着一道文告,就得見效?可笑王莽賊頭賊腦,竟欲踵行古制,粉飾太平,天下甚大,豈真盡為莽所欺嗎?況莽所行諸事,多是自相矛盾,忽而行仁,忽而逞威。

    從前呂寬事起,殺子及弟,并害叔父,此外無辜連坐,又有多人,一腔殘忍,已見端倪。

     至元始五年夏季,又欲發掘丁暗兩後墳墓,太皇太後不肯聽從。

    莽卻忿然力争道:“傅氏丁氏,曾懷着皇太太後帝太後玺绶,今已明旨加貶,若不将玺绶取毀,如何行法?且傅氏更宜徙葬定陶,方足正名。

    ”太皇太後隻好應諾,但不準易棺,并須備椁作冢,祭用太牢。

    莽默然退出,即命有司督同工役,分掘二後墳茔。

    傅太後曾合葬渭陵,即元帝陵,見前。

    築土甚高,工役開掘進去,費了無數氣力。

    突聞一聲響亮,土石崩頹,壓斃了數百人,餘衆悉數逃回。

    丁姬合葬共皇園,甫經掘通椁門,忽有火光射一出,煙焰高至四五丈。

    工役都吓得倒躲,經監工官饬令救火,方用水亂澆。

    等到火滅煙消,仔細看視,椁中器物,已盡被毀過,隻有棺木不動。

    兩處都逢怪象,并報王莽,莽尚不知悔,反奏稱共王母前嘗驕僭,觸怒皇天,故緻坍陷。

    丁姬葬亦逾制,火焚椁中。

    且兩處棺木,并稱梓宮,衣用珠玉,更非藩妾所宜,臣前拟隻取玺绶,尚屬非是,應改易棺木,并将丁姬改葬媵妾墓旁,方為順天合理雲雲。

    太皇太後信為真言,居然許可,于是兩棺俱發。

    傅氏椁中,臭達數裡。

    其生也榮,其死也臭。

    吏役不得已塞鼻檢視,取出玺绶珠寶,把一屍一骨另易他棺,草草葬訖。

    丁姬處也是照辦。

    可怪的是丁姬棺上,突來燕子數千,口中統銜泥投棺,惹得工役亦為感動,力為建築,固土厚封。

    獨莽恐衆人私議,令就二後墓上,遍種荊棘,作為瘅惡的榜樣,垂戒後人。

    要說人惡,愈見己惡。

     太師馬宮,前曾與議傅太後尊谥,此時見莽追翻前案,心下不安,因上書自劾,願乞骸鼻。

    莽本因宮事事阿順,無心追究,偏他膽小如鼷,自來請罪,一時無法挽留,不得已請太皇太後下诏,免太師官,以侯爵歸第。

    這種事情,平帝全然不得參議。

    但平帝年已十四,知識漸開,聞得莽掘遷二後墳墓,也覺不平,并因莽殺盡舅家,單剩生母衛後一人,還不許相見,如此刻毒,實屬容忍不住,所以與莽見面,常露愠色,背地裡且有怨言。

    宮中侍役,多是王莽耳目,當然有人報知。

    王莽一想,皇帝小小年紀,竟要怨我,将來長成,還當了得!況漢室江山,已在掌握,所礙唯一女兒,他時亦好改嫁。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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