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 老郎官犯顔救魏尚 賢丞相當面劾鄧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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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帝怒意,立即掉轉了頭,命駕回宮,既到宮中,坐了片刻,又轉想馮唐所言,定非無端唐突,必有特别原因,乃複令内侍,召唐入問。

    俄頃間唐已到來,待他行過了禮,便開口诘問道:“君從何處看出,說我不能重用頗牧?”唐答說道:“臣聞上古明王,命将出師,非常鄭重,臨行時必先推毂屈膝與語道:阃以内,聽命寡人;阃以外,聽命将軍,軍功爵賞,統歸将軍處置,先行後奏。

    這并不是空談所比。

    臣聞李牧為趙将,邊市租稅,統得自用,飨士犒卒,不必報銷,君上不為遙制,所以牧得竭盡智能,守邊卻虜。

    今陛下能如此信任麼?近日魏尚為雲中守,所收市租,盡傍士卒,且自出私錢,宰牛置酒,遍飨軍吏舍人,因此将士效命,戮力衛邊。

    匈奴一次入塞,就被尚率衆截擊,斬馘無數,殺得他抱頭鼠竄,不敢再來。

    陛下卻為他報功不實,所差敵首隻六級,便把他褫官下獄,罰作苦工,這不是法太明,賞太輕,罰太重麼?照此看來,陛下雖得廉頗李牧,亦未必能用。

    臣自知愚戆,冒觸忌諱,死罪死罪!”老頭子卻是挺硬。

    說着,即免冠叩首。

    文帝卻轉怒為喜,忙令左右将唐扶起,命他持節詣獄,赦出魏尚,仍使為雲中守。

    又拜唐為車騎都尉,魏尚再出鎮邊,匈奴果然畏威,不敢近塞,此外邊防守将,亦由文帝酌量選用,北方一帶,複得少安。

    自從文帝嗣位以來,至此已有十四五年,這十四五年間,除匈奴入寇外,隻濟北一場叛亂,旬月即平,就是匈奴為患,也不過一騷一擾邊隅,究竟未嘗深入。

    而且王師一出,立即退去,外無大變,内無大役,再加文帝蠲租減稅,勤政一愛一民,始終以恭儉為治,不敢無故生風,所以吏守常法,民安故業,四海以内,晏然無事,好算是承平世界,浩蕩乾坤。

    原是漢朝全盛時代。

     但文帝一生得力,是抱定老氏無為的宗旨,就是太後薄氏,亦素好黃老家言。

    母子一性一質相同,遂引出一兩個旁門左道,要想來逢迎上意,邀一寵一求榮。

    有孔即鑽,好似寄生蟲一般。

    有一個魯人公孫臣,上言秦得水德,漢承秦後,當為土德,土色屬黃,不久必有黃龍出現,請改正朔,易服色,一律尚黃,以應天瑞雲雲。

    文帝得書,取示丞相張蒼,蒼素究心律曆,獨謂漢得水德,公孫臣所言非是,兩人都是瞎說。

    文帝擱過不提。

    偏是文帝十五年春月,隴西的成紀地方,競稱黃龍出現,地方官吏,未曾親見,但據着一時傳聞,居然奏報。

    文帝信以為真,遂把公孫臣視作異人,說他能預知未來,召為博士。

    當下與諸生申明土德,議及改元易服等事,并命禮官訂定郊祀大典。

    待至郊祀禮定,已是春暮,乃擇于四月朔日,親幸雍郊,祭祀五帝。

    嗣是公孫臣得蒙一寵一眷,反将丞相張蒼,疏淡下去。

     古人說得好,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有了一個公孫臣,自然倡予和汝,生出第二個公孫臣來了。

    當時趙國中有一新垣平,生一性一乖一巧,專好欺人。

    聞得公孫臣新邀主一寵一,便去學習了幾句術語,也即跑至長安,詣阙求見。

    文帝已漸入迷一團一,遇有方士到來,當然歡迎,立命左右傳入。

    新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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