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燒棧道張良定謀 築郊壇韓信拜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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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個頭顱,滾落地上。

    猛聽得一人狂呼道:“漢王不欲得天下麼?奈何殺死壯士!”這是命中注定,應有一番作為,故脫口而出。

    嬰不禁詫異,便命停斬,引那人至面前,見他狀貌魁梧,便動了憐才的念頭。

    及驗過斬條,乃是韓信,便問他有甚麼經略?信将腹中所藏的材具,一一吐露出來,大為嬰所歎賞。

    就與語道:“十三人皆死,唯汝獨存,看汝将來當為王佐,所以漏出刀下,我便替汝解免罷!”說着,遂命将信釋縛,自去返報漢王,極稱信才,不應處死,且當升官。

    漢王是個無可無不可的人物,一聞嬰言,即宥信死罪,命為治粟都尉。

    治粟都尉一官,雖比連敖加升一級,但也沒甚一寵一異。

    獨有丞相蕭何,留意人才,随時物色。

    聞得夏侯嬰器重韓信,也召與共語,果然經綸滿腹,應對如流,才知嬰言不謬,即面許他為大将才。

    信既得何稱許,總道是相臣權重,定當保薦上去,不緻長屈人下。

    偏偏待了旬月,毫無影響,自思漢王終不能用,不如見機引去,另尋頭路,乃收拾行裝,孑身出走,并不向丞相署内報聞。

    及有人見信自去,告知蕭何,何如失至寶,忙揀了一匹快馬,聳身躍上,加鞭疾馳,往追韓信。

    差不多跑了百餘裡,才得追及,将信挽住。

    信不願再回,經何極力敦勸,且言自己尚未保薦,因此稽遲。

    信見他詞意誠懇,方與何仍回原路。

    既入漢都,由何禀報漢王,與漢王問答多詞,決意拜為大将。

    語見上文。

    因即命禮官選定吉日,築壇郊外。

     漢王齋戒三日,才屆吉期,清晨早起,即由丞相蕭何,帶領文武百官,齊集王宮,專候漢王出來。

    漢王也不便遲慢,整肅衣冠,出宮登車。

    蕭何等統皆随行,直抵壇下。

    當由漢王下車登壇,徐步而上。

    但見壇前懸着大旗,迎風飄揚,壇下四圍,環列戎行,靜寂無嘩,容止不素,天公都也做美,一輪紅日,光照全壇,尤覺得旌旄變色,甲杖生威,頓令漢王心中,倍加欣慰。

    這是興漢基礎,應該補叙數語。

    丞相何也即随登,捧上符印矮钺,交與漢王。

    一班金盔鐵甲的将官,都翹首伫望,不知這顆鬥大的金印,應該屬諸何人?就中如樊哙周勃灌嬰諸将,身經百戰,積功最多,更眼巴巴的瞧着,想總要輪到己身。

    忽由丞相何代宣王命,請大将登壇行禮,當有一人應聲趨出,從容步上。

    大衆眼光,無不注視,裝束卻甚端嚴,面貌似曾相識,仔細看來,乃是治粟都尉韓信,不由的出人意外,全軍皆驚!小子有詩詠道: 胯一下王孫久見輕,誰知一躍竟成名; 古來将相本無種,庸衆何為色不平! 欲知韓信登壇情形,容至下回再表。

     本回叙述,可作為三傑合傳,張良之燒絕棧道,一奇也,蕭何之私追逃人,二奇也,韓信之驟拜大将,三奇也。

    有此三奇,而漢王能一一從之,尤為奇中之奇。

    乃知國家不患無智士,但患無明君,漢王雖倨慢少禮,動辄罵人,然如張良之燒棧道而不以為怪,蕭何之追逃人而不以為嫌,韓信之拜大将而不以為疑,是實有過人度量,固非齊趙諸王,所得與同日語者。

    有漢王而後有三傑,此良臣之所以必擇主而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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