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從範增訪立楚王孫 信趙高冤殺李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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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

    偏趙高又着人催促,說是主上此刻無事,正好進谏,不得再誤。

    斯尚以為真,急往求見,又受了一碗閉門羹。

    斯白跑三次,倒也罷了,那知二世動了懊惱,趙高乘勢進讒,說是沙邱矯诏,斯實與謀,他本望裂地封王,久不得志,因與長子由私下謀反。

    近日屢來求見,定有歹意,不可不防!二世聽了,尚在沈吟,趙高又加說道:“楚盜陳勝等人,統是丞相旁縣子弟,斯為上蔡人,與陳勝一陽一城相近,故雲旁縣。

    為甚麼得橫行三川,未聞李由出擊?這就是真憑實據了。

    請陛下速拘丞相,毋自贻患!”二世仍沈吟多時,究因案情重大,不好草率,特先使人按察三川,是否有通盜實迹,再行問罪。

    趙高不敢再一逼一,隻好聽二世派人出去,暗中賄囑使臣,叫他誣陷李斯父子。

     偏李斯已知中計,且聞有查辦李由等情,因上書劾奏趙高,曆陳罪惡。

    二世略閱斯書,便顧語左右道:“趙君為人,清廉強幹,下知人情,上适朕意,朕不任趙君,将任誰人?丞相自己心虛,還來誣劾趙君,豈不可恨!”李斯越弄越糟。

    說着,即将原奏擲還。

    李斯見二世不從,又去邀同右丞相馮去疾,将軍馮劫,聯名上書,請罷修阿房宮,請減發四方徭役,并有隐斥趙高的語意。

    惹得二世越加動怒,憤然作色道:“朕貴為天子,理應肆意極欲,尚刑明法,使臣下不敢為非,然後可制禦海内。

    試看先帝起自侯王,兼并天下,外攘四夷,所以安邊境,内築宮室,所以尊體統,功業煌煌,何人不服。

    今朕即位二年,群盜并起,丞相等不能禁遏,反欲舉先帝所為,盡行罷去,是上不能報先帝,次又不能為朕盡忠,這等玩法的大臣,還要何用呢?”趙高在旁,連忙湊趣,請即将三人一并罷官,下獄論罪。

    二世當即允準,遂由趙高派出衛士,拿下李斯馮去疾馮劫,囚系獄中。

     去疾與劫,倒還有些志趣,自稱身為将相,不應受辱,慨然自一殺。

    獨李斯還想求生,不肯遽死,再經趙高奉旨訊鞫,硬責他父子謀反,定要李斯自供。

    斯怎肯誣服?極口呼冤,被趙高喝令役隸,搒掠李斯,直至一千餘下,打得李斯皮開肉爛,實在熬受不住,竟至昏暈過去。

    若得就此畢命,也免身受五刑。

    小子有詩歎道: 嚴刑峻法任君施,禍報臨頭悔已遲, 家族将夷猶惜死,桁楊況味請先知。

     畢竟李斯一性一命如何,且看下回續叙。

     範增之請立楚後,與張耳陳餘之進說陳勝,其說相同。

    此第為策士之詐謀,無足深取。

    丈夫子邁迹自身,豈必因人成事?試觀郦食其請立六國後,而張良借箸以籌,促銷刻印,漢卒成統一之功,是可知範增之謀,不足圖功,反足贻禍。

    項氏之亡,實亡于弑義帝,謂非增贻之禍而誰贻之乎?或謂張良亦嘗請立韓公子成,夫良之請立韓後,不過為韓存祀而已,其與範增之借楚為名,亦安可同日語者。

    蘇子瞻資議範增,猶目之為人傑,毋乃尚重視範增欤!彼夫李斯之下獄,原屬冤誣,然試思殘刻如斯,甯能令終?坑儒生者李斯,殺扶蘇蒙恬者亦李斯,請行督責者亦李斯,斯殺人多矣,安保不為人殺乎?故殺斯者為趙高,實不啻斯自一殺之耳,冤雲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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