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關燈


     “要是有大case的話,我才不會這麼生氣呢!” “那到底是什麼事讓你氣成這樣?” “你竟然還敢問我?”林滬傑不滿的說。

    他一副“你竟然連自己搞出來的麻煩都不知道”的氣憤模樣。

     沉思片刻,薛祁緯實在猜不出自己究竟惹了什麼是非。

     “我來告訴你吧。

    ”張京遠似笑非笑地走進他的辦公室。

    “你的前一任女友,在這兩天來打了N遍的電話,開口閉口就是要找你,說你不在也不相信。

    昨天下午還跑來公司要看我們的财務報表,跟她說不是公司員工不能調閱,她就氣得要拍桌子,拿給她看了,她又看不懂,還一直問我們到底有沒有破産。

    ” 薛祁緯不悅地皺起眉,他沒想到筱婷會如此不知分寸。

    幸好他把手機關掉了,家裡的電話号碼也沒讓她知道,要不然他這兩天的假期就被她毀了。

    “然後呢?” “然後呢?”張京遠與林滬傑交換了一個眼神,無奈的笑浮現在嘴角。

    “她堅信你人在公司,硬是把整個公司搜了一遍。

    她還說你不能不負責,你是個騙子。

    她一直在公司待到半夜才回家,我們倆也隻好陪她到半夜,而且還得送她回家。

    ” “怎麼不趕她回去?” 林滬傑搶着回答:“你以為我們不想喔?我們哪有那麼多的閑功夫陪她耗?可是不管我們怎麼說,怎麼勸,甚至是軟硬兼施,她根本連理都不理。

    還說她是‘總裁的女朋友’,吓得我們連碰都不敢碰她。

    ” 薛祁緯愈來愈懷疑自己真的曾經和這種女人交往過嗎?在那麼不留情面的甩了他之後,竟然還好意思再自稱是他的女友! “我不管你們是怎麼了,我隻求你早點處理好,免得她一天到晚來搗亂。

    昨天幸好沒有客戶來,要不然情況會更糟。

    ”林滬傑一股腦地将不滿發洩出來後,便怒氣沖沖地甩門離開了。

    看來,他對薛祁緯選擇與她複合的作法頗為不滿。

     “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麼做……”薛祁緯自言自語似的輕聲低喃。

     “這還可能隻是個開始呢。

    ”張京遠憂慮的說。

    “我不認為她會就此放棄。

    ” “我猜也是。

    ”以他對許筱婷的了解來看,她絕不會輕易放手。

    她是那種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激烈個性。

    ’ “不過你也真行。

    你是不是騙她說你破産了,好讓她主動甩掉你?” 薛祁緯咋舌,什麼事都瞞不過京遠。

    “我沒想到她會甩了我,我隻是想證實一下她的真心。

    沒想到我話才出口,她就像機關槍一樣的罵了我一頓,說我是個永遠的醜小鴨。

    她要對我殘忍,自然該知道我也會對她殘忍。

    ” 張京遠摸摸自己的—蔔颚,慧黠一笑。

    “我就是欣賞你這種個性,别人咬你一口,你絕不會乖乖的讓他再咬你一口。

    ” “說得我好像是惡魔似的。

    ” “你本來就該是,要不然我們公司是從哪來的?對敵人當然不該寬容……隻要你不要用相同的方法對待身邊的人就行了。

    ”張京遠是間接告訴他好好對待佑仁,不要躇蹋了他的一片真心。

     薛祁緯當然聽懂了他的意思,他收起玩笑的态度,認真的說:“我永遠也不會背棄他的,隻要他還愛我,我絕不會再讓他傷一次心。

    ” 短短的幾句話中包含了對張京遠的感謝。

    京遠為他割舍不對佑仁的愛戀,這是多大的退讓。

    假如立場互換,他不認為自己可以做出和京遠同樣的犧牲。

     從某些地方看來,或許京遠比他更珍惜佑仁,但他卻願意選擇退出。

    為了不辜負京遠的心意,他絕對會好好珍惜這段來之不易的感情,連京遠的份一起,好好的愛着佑仁。

     “我今天可總算開了眼界。

    ”冷佑倩邊說邊百般無聊的翻着雜志。

     冷佑仁不明就裡的轉過頭來看向隻穿着睡衣窩在沙發上的她,停下手上收拾行李的動作。

     今天早上,他好不容易才把薛祁緯趕去上班,而後趕緊趁着這個空檔來這裡搬回自己的東西。

    雖然有點對不起冷佑倩,才住不久就又搬回家,感覺好像把她家當旅館似的,但他抵擋不住祁緯再三的要求,隻能乖乖搬回家。

     他覺得好不可思議。

    周遭的一切都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改變着,突然間,他鼓起勇氣辭去了那份工作、然後他和祁緯從朋友進級到戀人,發生得太快了,讓他有點不習慣。

    不過他樂于面對這些變化。

    想到這,臉上的笑又加深了幾分。

     “我說我總算知道戀愛中的人可以呆到什麼地步了。

    ”冷佑倩懶洋洋地晃了晃手指頭,指尖最後停在冷佑仁身上。

    “你今天從進家門以後就一直帶着某種被我稱為白癡相的笑容。

    整個人樂得像中了樂透頭彩似的,連牙齒都露出來了。

    ” 冷佑仁害羞得連耳朵都紅了。

    他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是的……”他不好意思照實回答,所以含糊其辭的想将話題帶開。

     “耳朵都紅成這樣了,還想裝。

    ”她站起來走到他身邊,用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臉。

    “戀愛的力量可真大,竟然能讓你笑得這麼開心。

    ”冷佑倩高興地拉開一個笑容:“太好了,你終于會笑了。

     冷佑倩真摯的話語,毫不保留的竄進他的心。

    他微笑地說:“是啊。

    ” 在這份感情終為薛祁緯接受之前,他一直無法開懷的笑,他知道的。

    每當他露出笑臉時,心中總有道揮不去的陰影,讓他無法真心的微笑。

    他也知道冷佑倩一直很擔心這麼憂郁的他,卻又無能為力,導緻她在身心上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雖然嘴上淨說些調侃的話,不過她心中絕對是比誰都高興。

    “讓你操心了,對不……” 冷佑倩以食指抵住他的嘴,搖頭說:“啊!不要說這些肉麻的話。

    我是你姐,本來就該關心自己的弟弟的。

    ” 冷佑仁感動得抱住自己的姐姐。

    他們兩人的身高差了足足有二十公分,但冷佑仁卻覺得懷中的姐姐一如巨人般的可靠穩固。

     “謝謝你。

    ” 冷佑倩不賞臉的噗了一聲。

    “誰叫你是我弟,我不罩你誰罩你?”但她的聲音卻蓦地轉柔:“不過太好了,這樣我就可以放心了。

    他一定會好好珍惜你的,我的工作終于結束了。

    ” 她的眼中閃着淡淡的淚光,緊握住他的手,既像是傷心卻又似欣慰的說:“這次,你可要好好把握。

    一定要幸福喔。

    ” 戀愛确實可以改變一個人,不,或許該說戀愛可以激發出潛藏在一個人心中的溫柔本性。

     薛祁緯确實地感受到了戀愛的威力。

    現在的他恨不得能将冷佑仁捧在手心上,恨不得将他鎖在身邊,想時時刻刻保護着他。

    基于私心,薛祁緯硬是說服冷佑仁到自己公司上班,這樣他才可以盡可能的保護他。

     這種心情,他過去不曾體會過,就連和筱婷在一起時也沒有。

    仔細想來,和筱婷之間的愛隻能說是年少時的激情,離真正的愛還有一段距離。

     他明白自己已經深陷情網,對佑仁的愛意日漸加深,深到連他自己都驚訝。

    原來,他可以無限度的愛上一個人。

     他不再為工作犧牲假日,每到假日他一定會陪在佑仁身邊。

    就算兩人什麼都不做,隻是坐在一起看書,也都是最高的幸福。

    喝着佑仁泡的茶,靜靜的享受隻屬于兩人的時間,一個手勢、一個眼神,就可以彼此溝通。

    這樣的愛情,或許沒有撼動人心的激情,卻一如河流般深厚。

     他很少下廚,手藝也爛得可以,但他卻因為不想老讓佑仁一個人負擔所有的家事,所以認真地翻起食譜開始學習作菜。

     所有的一切,都源于寵愛的心情。

    到現在,薛祁緯才開始懂得什麼是愛。

     沉浸在幸福中的他,哪裡看得見在身後聚集的烏雲。

    一件險惡的陰謀在他不知曉時,正慢慢的醞釀成型。

     事情的導火線是發生在公司差遠赴大陸兩個星期為新企劃案接洽,公司可說是群龍無首之際。

     “佑仁,你也該休息一下了吧?”一個女同事拍拍他的肩膀。

     眨了眨發澀的雙眼,冷佑仁停下正打着鍵盤的手:“也對,我眼睛都酸了。

    ” 她替他端來一杯茶,兩人邊喝茶邊開始閑聊。

    漸漸的,聚在身邊的人愈來愈多,變成了一個小社交中心。

     在辭去上一個工作之後,冷佑仁其實并不急着重新投入職場中。

    他想先休息一下,再好好的确定自己的方向。

    但薛祁緯卻硬是半哄中推地将他拉進自家公司就職。

    薛祁緯一再的告訴他,他們公司現在正缺人手,從外面招人相當麻煩,所以最好能找自己信得過的朋友。

    言下之意就是“不必再廢話了,要你來就來。

    ” 不過冷佑仁現在倒是挺感謝薛祁緯的雞婆的。

    現在的工作環境比以前好多了,同事之間相處得挺融洽,新工作也比過去有挑戰性,漸漸地激發起他過去不曾有過的鬥志。

     這樣的生活,太幸福了一點,讓他不時害怕前方藏有看不見的烏雲。

    而這一切,都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今天中午我出去吃飯的時候,一個男的一直追着我問一大堆奇怪的問題。

    他問我是不是富永的員工,還問我對薛老大有什麼看法。

    ”由于公司中多半是年輕人,輩份問題就顯得比較不重要,所以員工常在私底下戲稱薛祁緯為“薛老大”。

     “你也是啊?我還以為隻有我一個人碰到那神經病呢。

    ”另一個插進來說。

    “他跟我說他是記者,要我把對薛老大的不滿全部告訴他。

    ” “聽起來不太對勁。

    ”就在衆人搞不清到底為什麼有記者會出沒在公司附近,還硬是要他們說薛祁緯的壞話時,一陣喧鬧的吵雜聲突然從門口傳來。

     冷佑仁跟着走到了門前,卻發現一個女人正扯開了嗓門和門口的接待小姐對罵。

    “我要見你們的總裁!聽見了沒有?” 接待小姐被她的氣勢吓得連話都說不出來,隻能諾諾的回答:“他是真的出差去了,要到下個星期才會回來。

    ” “少騙我了!他在裡面對吧?”說完女人就想闖進公司裡面。

     “天啊,又來了。

    ”冷佑仁聽見身旁的人這麼低語着。

     “發生什麼事了?”一股不好的預感開始在身體中蔓延。

    他總覺得似乎曾在哪裡聽過女人的聲音,但他卻下意識地不願想起。

     “啊,你才剛來,不知道這件事。

    ”另一個男同事熱心的告訴他。

    “像這樣的事已經發生好幾次了。

    這女的好像是薛老大的前任女友,兩人不知怎麼的分手了,她不甘心,就三番兩頭的跑到公司裡來鬧。

    ” 冷佑仁與薛祁緯的關系在公司中是沒有人知道的。

    他們兩人都不是能玩愛情遊戲的類型,沒有必要刻意公開彼此的關系好宣告專屬權。

     再說,他們也都明白彼此的關系相當微妙,對某些人來說,可能不痛不癢,但對其他人卻很可能如地雷般的可怕。

    為了不必要的麻煩,冷佑仁主動要求薛祁緯不要公開他們是戀人的這件
0.08194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