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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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扭開燈,薛祁緯有些生疏地脫下自己的外套。

    說也奇怪,原本應該如本能般熟練的動作,他卻笨手笨腳的花了一段時間才完成。

    自嘲着自己的緊張,他轉過頭來看着坐在床邊的冷佑仁。

     冷佑仁低着頭,眼睛轉啊轉的,但就偏偏不正眼看他。

    白皙的脖子在昏黃的燈光下,散出妖豔誘惑的光澤。

    薛祁緯咽下一口口水,伸出手想撫摸冷佑仁。

    就在指尖碰到他時,從皮膚上傳來的熱度仿佛可以燃燒起來。

     冷佑仁突然坐直身,本能地避開他的觸摸,而後帶些驚慌的低下頭。

    “啊……我……我不是故意要逃開的。

    ”他好像很在意自己突兀的反應,結結巴巴的解釋着。

     薛祁緯愣了一下,但他随即笑開了臉。

    原來他們兩人都是一樣的,在這關鍵時刻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

    明明都已經快三十了,卻還是如此青澀。

    “不必道歉……我也是一樣緊張……” 他将頭探過去,吻住冷佑仁,接着變換角度讓自己的舌能更深入。

    輕卷住舌尖,巧妙地引導着佑仁,舌尖的每一個磨擦都如火點般燃起他的欲望。

     他邊吻着冷佑仁邊解開他上衣的鈕扣。

    冷佑仁雖然有些不安,但仍舊乖乖的任由他擺布。

     突然一雙冰冷的手爬上了他的胸膛,以說不上熟練的動作幫他脫下上衣。

     薛祁緯停下手中的動作,靜靜地看着他的手緩慢的解開他的衣扣。

    在最後一個鈕扣解開時,冷佑仁緩緩的擡起頭望向他。

    看慣的那雙細眸,現在多了些他從未見過的神采。

    那是誘人的、渴望的、如同深淵般的讓他墜落。

     他們兩人的視線靜靜相交。

    此刻,任何言語都已不再需要,他們仿佛已合為一體。

    那是種很難言述的感覺,有點像是在這廣闊的世界中,終于找到屬于自己的角落的那種感動。

     他愛憐的撫摸着這具隻屬于他的胴體。

    冷佑仁的眼皮微微地顫抖着,為了化解他的緊張,薛祁緯不停地吻着他。

     在這場情交中,薛祁緯很明顯的是處于領導地位,但他卻不肯定佑仁願不願意将自己完全交給他。

    “佑仁……” 冷佑仁張開雙眼,疑惑的看向他。

     “我們……我是說……你願意被抱嗎?”薛祁緯不太能确切的表達自己的意思。

    雖然有過幾次經驗,不過和男人倒是第一次,從來沒想過會有擔心這種事的一天,多少會有些尴尬。

     冷佑仁在聽完他的問題後笑了。

    那是個他從沒見過的微笑,如玻璃般透明純淨,沒有絲毫的隐瞞。

    世上最美的微笑。

     他并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他撐起上身,輕輕地靠在他胸前,雙手環抱着他厚實的背。

     這一個小動作背後所代表的意義,薛祁緯沒有不懂的道理。

    他感動得抱住他,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個吻。

    佑仁害羞地垂下眼,但嘴角的弧度卻愈拉愈大。

    這時候的佑仁,已然變身成一個美得超越性别界線的尤物,白中透紅的肌膚,細膩的肌肉紋理,帶有魔力的雙眸。

    比他之前在日本時見過的佑仁還要美,這般美景,隻有他才能窺見。

     兩人貪婪的凝視着對方,在無數個擁抱與親吻之後,兩人終于結合。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契合,仿佛兩人是為彼此而存在。

     襲卷上心頭的不是激情,是一種更深層的感動。

    在這一刻,他們擁有彼此,在這一刻,他們很清楚的知道有個人願意為自己獻出一切。

    原來,這就是愛。

     “會不會痛?”薛祁緯邊替他拭去在耳後的汗水,邊擔心的問。

     “還好……”感動地享受着如夢的一刻,他不自覺的說了句或許不該說出口的話:“比以前好多了。

    ” 薛祁緯的手抖了一下,他不确定的反問:“比以前好多了?” 冷佑仁馬上發現自己說漏了嘴。

    “……啊……”他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他害怕會破壞自己在祁緯心中的印象。

    他知道祁緯一直以為他沒有過任何經驗,他原本也不想多說。

    但現在,好像瞞不過去了。

    “我以前……有過幾次經驗……” 薛祁緯的表情變得有點怪。

    “和誰?是男的嗎?” “……男女都有。

    ” “……”薛祁緯默不作聲。

    這讓冷佑仁愈發不安,他不認為祁緯會在意這些小節,他對這些事應該不是太拘謹。

    但要是他想錯了呢?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同時,薛祁緯總算開口了:“我必須說我有點在意。

    不過我也有過去……這不算什麼的,不要怕。

    既然我說我會愛你一輩子,我就會愛你到我們都變老、一起進了養老院、兩腿一伸為止。

    ”他眼神中的真摯是任何謊言也僞造不出的。

     “……”明明不是什麼太感人的花言巧語,但冷佑仁卻無法抑制心底的那份感動。

    平實的言語,往往更能打動人。

     “……嗯……我是你的第幾個?”搔搔頭,薛祁緯不太好意思的笑了。

    “如果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第四個。

    ”冷佑仁知道他沒有惡意,也不是在亂吃醋,隻是純粹想多了解自己一點,所以他也老老實實的回答。

     “在你之前是兩女一男……我其實不太記得他們了。

    我們的關系很淡,沒有什麼交集。

    那時候,我隻想快一點脫離暗戀你的心情,因為我好怕自己藏不住,被你發現,那我就再也不能陪在你身邊了。

    ” “我都不知道……” 冷佑仁露出一抹苦笑。

    “那時候你是和筱婷在一起啊。

    生活重心全是她,我們根本很少見面,你當然不知道我有過這些經驗了。

    ” 薛祁緯突然低下頭在他額間落下一個吻。

    “過去有多少經驗我不在意,反正以後隻能是我。

    ” 冷佑仁眯着眼開心的笑。

    “我才沒有你受歡迎呢。

    這句話好像該我說才對。

    ”他終于可以以戀人的身份和他說話了:心裡喜滋滋的。

     “……喜歡你的人遠比喜歡我的人難纏……因為喜歡上你的人,看見的就是你,不在意你有沒有錢,喜歡的是你最真實、可愛的一面,但喜歡上我的人,看見的都是我的錢與地位。

    ” 薛祁緯抱着他,讓他靠在他胸膛,聽着規律的心跳聲。

     “你指的是……她嗎?”縱使是在兩人已确認彼此心意的現在,他仍沒有碰觸心中最大禁忌的勇氣。

    “那就是你們分手的原因嗎?” 薛祁緯愛憐地輕吻住他:“那隻能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最大的原因還是因我終于看清了自己的感情了,我終于發現自己愛的是你。

    你是獨一無二的,讓我那麼心動、那麼着迷,她和你根本不能比。

    她太世故了,我想她可以愛上任何一個有錢有地位的男人,并不單單僅限于我。

    但你愛的就是我,從不在乎我到底能不能給你什麼,這才是我要的愛。

    ” “我好高興……從來沒有這麼高興過。

    我還以為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我們永遠都隻能做個朋友而已。

    ”冷佑仁以他特有的溫和嗓音說出心中的想法,聽得薛祁緯更加感動,加重了幾分環抱的力道。

     “佑仁,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你又為什麼會喜歡我呢?” 冷佑仁露出一抹羞澀的笑,如夢似幻,看得薛祁緯都呆了。

    “……我想我應該在高中時就喜歡上你了吧。

    那時候的你雖然不刻意去和别人打成一團,卻總能成為班上的核心人物。

    我好羨慕你,因為我不太會說話,交不到什麼朋友,你就像是我的夢想一樣。

    我雖然想和你說話,卻一直提不起勇氣。

    但你竟主動來找我說話,還一直說要罩我,免得我老是被人騙,除了我姐,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對我這麼好。

    漸漸的,我就變得好喜歡你,但我卻一直很排斥這樣的自己,我覺得好肮髒,我害怕你在知道我的心情以後就不會再理我了。

    ” 薛祁緯緊抱住他,在他耳邊輕聲低喃:“對不起……” 冷佑仁知道他是在為之前的行為道歉,他握住他的手,想告訴他自己真的不在意。

    “沒關系的。

    ” 薛祁緯擡起他的手,落下數個輕吻,滿懷愧疚的說:“就算你原諒了我,我永遠也無法原諒我自己。

    我無法原諒為了保全自己而傷害你的自私行為……其實我早就喜歡上你了。

    我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或許就是在這些年中一點一滴培養出來的吧,感情這種事,你真的很難找到一個明确的發生點。

    因為它就存在于身邊的每一個角落,像空氣般的鑽進心裡。

     我好不容易才發現我喜歡你,但我卻害怕這樣的自己,在知道你也喜歡我後,我更加害怕。

     我怕這份陌生的感情會毀了我;我一直告訴自己同性戀是違反自然的,想拿這個理由說服自己不要陷進去,但其實我是因為害怕再一次的背叛,所以不敢愛。

    ” 他看進冷佑仁的眼中。

    冷佑仁從未見過如此炙熱的眼神,包含着無限愛意。

    “不過我發誓,我再也不會欺騙自己。

    隻要你還愛我,我就會永遠愛着你。

    ” 不習慣這般親昵的動作,冷佑仁垂下睫毛,害羞的說:“……好像一場夢喔。

    ” “什麼?” “我一直都很喜歡一首詞,就是那首‘衆裡尋他幹百回,蓦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我其實不太讀這種古文的,但我卻總記得這一首。

    我一直希望有一天,你會注意到我……但我太平凡了,根本比不上在你身邊的人,所以我也隻能把這當作是個夢……但原來夢也有成真的一天。

    ” “是啊,我終于在燈火闌珊處找到了你。

    ”說完,又是一個吻。

    “我愛你。

    ” 冷佑仁青澀的回吻。

    他終于找到了屬于自己的愛戀,這一切,都不再是夢中的虛像,是最真切的真實。

    但在幸福洋溢的同時:心底竟起了一絲不安,萬一這一切都隻是短暫的幻影,那該怎麼辦?感動與害怕交集在一起,融合成難以言喻的滋味。

     但他很快就無法繼續思考了,因為薛祁緯的手在不知不覺間又開始沿着他的腰線滑動,悄悄地來到敏感地帶。

     當薛祁緯帶着藏不住的笑意踏入辦公室時,卻發現所有的員工正闆着睑瞪着他看。

     “你終于來上班了。

    ”陰魂般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林滬傑雙手插腰,不懷好意的眯着雙眼:“你這家夥是打算把我們累死才高興嗎?” “我也不過才兩天沒來上班,沒那麼離譜吧?”他完全無視于林滬傑的存在,悠閑地說。

    雖然跷班不對,但他這些年來可說是全年無休,從早工作到晚,偶爾放個假應該也不為過吧。

     這兩天來,他天天帶着佑仁出門去玩。

    他們專選一些人不多的地方,貪圖那隻屬于兩人的空間。

    他像是要把過去錯過的時間一口氣補回來似的,整天陪在冷佑仁身邊;要不是今天早上佑仁堅決地将他推出門,他還想再多放幾天假哩。

     “你還敢說!你知不知道這幾天公司被搞得是烏煙瘴氣、不得安甯啊!”林滬傑氣得眉間都皺出了兩條線。

     “有什麼大case嗎?”薛祁偉仍是好整以暇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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