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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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于大鏡子前面。

     貝可做終于看到自己這副慘不忍睹的模樣了——一個蓬頭垢面的瘋女人。

     天啊!這個可怕的女人到底是誰?她不敢置信地趴在鏡前仔細地看着自己,不能相信地反覆自問。

    頓時,貝可欣明白了剛才對方所說的莫名其妙的話,以及邱志文的狂笑,陣陣羞愧如猛浪般襲上腦門,一時間令她覺得又羞又怒。

     也許相處太久了,除了剛認識的時候,這幾年邱志文早已習慣她的任何怪模樣,所以不會像外人般被她吓到。

     這會兒,邱志文站在一旁繼續捂住嘴巴,拚命忍住大笑的欲望。

     “都是你啦!你還笑!你怎麼可以笑我?好過分!”貝可欣捶打他,使他禁不住地捧腹大笑。

    可惡!搞了半天,人家的關懷、好意,全都是一場誤會,原來自己被當成瘋子看待,真是丢臉至極,她竟還天真的當對方對自己有意思,太可笑了。

     嗚……女人的自尊,就這麼被自己掃落地,看着被她抛在地上的深藍色西裝外套,她當下決定,隻要以後還有機會,一定要為自己掙回一口氣不可。

     連續幾天,貝可欣強忍住受創的心靈,努力地想點子、畫圖,為的是想快點把作品交給女魔頭總編曹姊,而後才有充分的時間、精力與自由為自己雪恥。

     那件深藍色西裝外套早已幹幹淨淨地挂在衣櫥裡,是她特地交代旅館的服務生特别處理的。

    而她與邱志文兩人常是書伏夜出,成日關在房裡趕稿,肚子餓的時候,除了旅館提供的簡餐,邱志文有時會外出覓食,順便買份報紙看,讓他們不與社會脫節。

     偶爾,邱志文與任羽航相遇,他都酷着一張臉擦肩而過,每次黃曼妮都會為任羽航抱不平,不滿邱志文如此高傲。

     約莫過了一個多禮拜,貝可欣終于完成了新作。

    看着邱志文緩緩的畫完最後一筆時,她幾乎是屏息着呼吸,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哇!完成了!完成了!”貝可欣忘情地手舞足蹈,快樂得不得了。

     邱志文累得癱倒在地,用力地呼吸這得來不易的自由與解脫感,自由啊!多麼難能可貴。

    他們倆窩在這裡整整一個多禮拜了,這一個禮拜以來,他們的睡眠時間平均一天約隻有三個鐘頭。

     由于貝可欣的人氣旺,每交一個新作品,便引起巨大回響吸廣泛的讨論,随之而來的,則是更期待她的新作。

    出版社的曹姊抵擋不住熱情的書迷殷勤詢問,才會不斷向她催稿。

    不過,可憐的人不隻是她,還有成功女人背後那位偉大的男人——邱志文是也。

     每每這位學姊演出逃亡記的時候,他這位超級助手也得打包簡便的行李,跟随着她。

     沒辦法,他能在這一年來混得有聲有色,它的大力提拔是主因,否則不知他得再窩幾年呢!但是說實在的,他仿佛是上輩子欠她做的,總是得跟着她跑,這種情形,自大學時代認識以來,他就一直是被她克得死死的。

     為什麼對她這麼好?說到底,他已經暗戀她很多年了,隻是由于害羞、不擅表達,再加上她一直以哥兒們自居,使他遲遲不敢鼓起勇氣表白,隻好默默在她身邊照顧她。

     他真希望她有一天會了解。

     不過,此時的貝可欣興奮歸興奮,總也禁不住勞累,躺倒在地,兩眼呆滞地瞪着天花闆。

    一旁的邱志文看着已不成人形的她,心中無限疼惜,突然有股想擁她入懷,好好呵護的欲望,令他身子不自覺地靠過去……“啊!”貝可欣大叫了一聲,倏地坐起身來,吓得邱志文以為被看穿了,惹得她生氣,頓時绯紅爬滿雙頰。

     “哼!現在可不是等死的時候。

    ”貝可欣想到那件深藍色西裝外套,她可是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呢! 她迅速地起身開始整理行李,邱志文看得一臉錯愕,但随即知道自己剛才并未敗露,不禁松了一口氣,好險也好糗啊! “喂喂!幫我把稿子交給曹姊,姑娘我想清靜一陣子。

    ”貝可欣漫打包邊交代他。

     “阿貝姑娘,看在我這幾天為你勞心勞力,連帶我也被通緝、有家歸不得的份上,你也該好好慰勞我一番吧!”邱志文一臉可憐、無辜相,希望獲得心上人多一點同情。

     “那還用說?好處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可是我現在有重要的事要辦,你的那份呢,我日後再好好補償你。

    ”貝可欣穿上外套,她的動作俐落,完全是由逃難中訓練出來的。

     她對身邊的人一向慷慨,隻因地有本事賺錢,這是她自傲之處。

     可是,從小她的家人無一不為她懶散的個性擔憂,先是擔心她交不到男友,再擔心她連謀生的能力都有問題。

    學生時代的她,成天不是看電視,要不就是看漫畫、畫漫畫,學校成績老是在及格邊緣。

    貝家是書香世家,貝家主人貝永康常為她的學業問題提心吊膽,他是位名校教授,妻子是名作家,卻對自己寶貝女兒的功課沒轍。

     終于,貝可欣熬不住父母的叨念,好不容易讨價還價,勉為其難地同意閉關苦讀高中的最後半年。

    不過,不知是她天資聰穎,還是上天眷顧,她竟考上了一所知名的國立大學,而且還是外文系,着實令很多人跌破眼鏡,也令許多拚死拚活念書的人眼紅,恨上天的不公平對待。

     其實,她一向是上課很認真,再說憑她的聰明才智,怎麼可能沒學校念?隻是她沒想到,在最後關頭稍微用功了一下,并做個考前大猜題,就得到了這樣的好成績。

     貝可欣拿了一個大塑膠袋,小心翼翼地将那件深藍色西裝外套放進去。

     “什麼事這麼重要,要你抛下我急着去辦?”邱志文看見那件外套就渾身不舒服,心裡很不是滋味。

     “雖然他誤會我了,但總得好好‘謝謝’人家吧!”貝可欣轉身面對他,背靠着衣 櫥。

    她那古靈精怪的表情,加上強調“謝謝”兩字,不知又有什麼鬼點子了。

     “我看算了,他一看就是有錢少爺,區區一件西裝外套,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你省點力氣吧!” “那可不成。

    他對我的誤解不小,我一定要好好解釋清楚,用正常的一面對他,你懂不懂雪恥啊?我貝可欣是名門閨秀,端莊秀麗,怎麼能讓這種意外事件蒙羞呢?萬一醜事外傳,将來我的臉往哪裡擺啊?”貝可欣說得振振有詞、句句有理。

     “是是是,你說得都對。

    但是你可不可以先洗把臉再出去謝謝人家啊?”邱志文見她态度堅決,隻好放棄說服她的念頭。

     聞言,貝可欣一驚,趕緊沖到浴室,一見到鏡中的自己,就發出慘叫聲。

     “啊——天啊!鬼啊!” 約莫半個鐘頭,貝可欣再出來的時候,已判若兩人,她随便擦拭濕灑灑的過眉長發,經過不小心睡着的邱志文身邊時,遠踹了他一腳。

     “喂!我先走了,我結帳的時候會多買兩天,你就好好歇息、享受吧!真抱歉,你來那麼多天,還沒好好享受過這邊的溫泉,去泡泡吧,挺不錯的喲。

    ”貝可做在梳妝台前胡亂地梳着長發。

     “哦……”邱志文含糊的回應。

    真是的,他好不容易睡着了,卻莫名其妙地被端醒,這個女人真是有夠粗野的。

     “我走了,拜拜。

    ”貝可欣背着行袋,踏出房門。

    她滿心歡喜,踏着輕快的腳步,蹦蹦跳跳的來到櫃台,準備結帳。

     “哦,貝小姐,要走了啊?好幾天沒看到你了,工作順利嗎?”坐在櫃台後面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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