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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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力氣。

     白鴻展的眼珠子凸出,一口鮮血自他口中噴出,氣若遊絲的想說什麼卻說不出,驚駭的眼像是怎樣也想不到她會有這一着。

     最後一刻的玉石俱焚,竟是了結了白鴻展和她的——母親……終于,她恢複了知覺痛哭着撲上前。

     “媽……”她抱住紀南風溫暖的身軀,肝腸寸斷的嘶吼着。

    “不要死!你不要死,求求你……” 紀南風也流淚了,顫抖的伸出手摸摸她的臉龐。

     “媽對不起你……” “不!是我對不起你!我如果聽你的話遠離白鴻展,今天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她自責心碎的槌打胸口。

     “是命……都是命……答應我安置阿坤和孩子們……這輩子,我算是……白活了……” “媽……你撐着點,我馬上叫救護車!” “還有……要好好的活下去……媽就算下了十八層地獄,也要看你過着幸福的日子……” “我會的!我會的……” 直到紀南風斷氣時,阿坤才悠悠醒來。

    見到這慘絕人寰的一幕,知道事情已經結束,他哭着一邊打電話一邊将孩子們放出來,直嚷着這一切都是命。

     然而蔣郁芹卻聽不進任何一句話,她抱住紀南風不斷的哭泣,舍不得她就這樣死去,她是她的親生母親啊! 如今真相大白卻已經太遲,除了哀悼母親的死,她已經無法去同情白鴻展這個始作俑者。

    許久,警方偕同救護車趕到了,莫嶼娴回家看到紙條後,也和夏牧威迅速趕來。

     兩具已經冰涼的屍體安躺在地上,蔣郁芹跪在他們身前,槁木死灰的任憑淚水流到一滴也不剩。

     夏牧威心痛難當的慢慢将她扶起,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

     惟有時間才是療傷的最佳藥方,但他勢必會守在她身邊照料她的。

    去了趟警局做完筆錄,他才明白原來這個紀媽就是郁芹的親生母親。

     阿坤抽抽噎噎的說着紀南風的苦衷,隻可惜人已死去,一切都太遲了。

     白鴻展的家人趕到警局,了解了事情的始末,隻能懊悔沒去注意他怪異的行徑,才會造成這樣的悲劇。

    但幸好一切都過去了,雨過天晴的彩虹,仍然是最美的。

     ☆☆☆ 一年後…… 蔣郁芹身穿某公立高中的夏季制服,靜伫在曾是偷兒之家的後山,眼前立着一塊石碑,上頭刻着“紀南風之墓”五個字。

     她剪着齊耳短發,瘦小的身子比起去年抽高了不少,臉上脂粉不施,亭亭玉立的模樣仍是清麗可人。

     “媽媽,我是郁芹,我今年要升高二了。

    雖然是倉促間考上的學校,但我的成績一直都還不錯;一開始班上同學不太喜歡我,現在也都處得很好,讓我很開心。

    ”她微笑而虔誠的對着墓碑傾訴。

    “另外,牧威對我很好,你真的可以放一百個心喔!他雖然是個名副其實的老頭子,不過我已經不會嫌他了;隻要他乖乖聽話,我想我是不會變心的。

    ” “還有,阿坤現在在一間幹洗店工作,是我跟你提過的那位芸姐好心幫忙才找到的,然後小丁和孩子們都有社會局的人照顧和收留;小丁甚至還被一對年輕夫婦認養,疼得不得了呢!我也常去看他。

    ”她深吸了一口氣,不願眼中再度充滿淚水。

     “媽,你知道嗎?以前的我很自卑,到哪兒都怕别人知道我曾是個小偷,可現在不管别人怎麼看我、怎麼說我,我都可以坦然面對了。

    畢竟我還是幸福的,你是那麼疼我;而且我也是幸運的,走了一個可怕的白鴻展,卻換到一個真心的夏牧威。

    媽,你在天之靈必定也會認同我的話吧?” 紀南風無法回答,但蔣郁芹知道她肯定贊同她的說法。

     慢慢踱步走回夏牧威停車的地方,他關心的走上前來,摸摸她的頭,注意到她眼中泛着淚光。

     “不是說好不哭的嗎?” “笨蛋!你以為紀媽媽知道你哭會很高興嗎!快别讓她擔心了,好像我虐待你似的。

    ”他拿了張面紙給她。

     “本來就是!” “耶?我有嗎?”他狀似無辜的打開車門讓她上去。

     “有!”她一屁股坐上車。

     夏牧威摸不着腦的趕忙坐上駕駛座。

    “怎麼,我幾時虐待過你?” “都一年了,除了牽牽手、親親嘴、抱一抱,你什麼事都不做!”她大聲埋怨。

    “我們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 他被她義正嚴辭的話吓得目瞪口呆,不免結結巴巴。

     “這……這是因為……因為你還小……” “我已經從B發育成C了,不要說我小!”她惱火不依的槌打他。

     “笨蛋!”夏牧威臉紅的抓住她的手。

    “我是說你年紀小,你怎麼老想到那個地方去?” “那我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 “當然是啊!” “那你愛不愛我?!” “這不又是廢話!” “那你為什麼就是不肯主動?!”她愈說愈生氣。

     “這……唉呀,你現在是個清純女學生,我不忍心下手……” 真是心事誰人知,夏牧威好歹是個男人,當然也想一親芳澤,但是…… “我不管,這次一定要你吻我!”她霸道的嘟起嘴。

     “不好吧?” 現場還有閑雜人等啊!他尴尬的望了望後車座。

     “沒關系、沒關系!你們繼續,當我們是隐形人就行了!”窩在後座的莫嶼娴和顔钰血連忙打哈哈。

     “是啊!我們親我們的,幹他們屁事!”蔣郁芹理直氣壯的。

     “好,既然這樣我就不客氣了。

    ” 她故作矜持的閉上眼,心想着這個吻應該會纏綿悱恻…… 啵的一聲,夏牧威飛快啄了下她的唇瓣就了,完全就是蜻蜓點水的典範。

     “就這樣?”她眉心微蹙。

     “走喽,上路了!”夏牧威裝作若無其事的發動引擎。

    “朝咱們的目的地——宜蘭出發吧!” “你敷衍我!”她大聲抗議。

     “安全帶系好呀!去宜蘭走的可都是山路。

    ” “哼!” 莫嶼娴和顔钰典坐在後頭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隻覺得他們倆真是一對寶,心中有着濃濃的祝福。

    至于兩人之間的過去種種,也都已經煙消雲散了;等着他們的,或許也是幸福的結局。

     “對了!芸姐她們在哪兒和我們會合呀?”蔣郁芹突然問道。

     “約在新店的大時鐘,她們也是滿滿一輛九人箱型車,可說是浩浩蕩蕩!” “怎麼茶緝走私今天關門不做生意了?”莫嶼娴打趣問道。

     “是啊!芸姐是性情中人,勞碌了一整年,休息個幾天也不為過。

    ”夏牧威笑說。

     “這樣的感覺真好,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樣。

    ” “沒錯,你們每個人可都是我的親人呢!”蔣郁芹不慌不忙的奉承着,倒把大夥都逗笑了。

     在笑聲中,夏牧威的右手輕輕握住了她的左手,指尖的溫暖雖然比不過她想要的一吻,但她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知道她重返學校,他就希望她能專心一緻的把書念好,男女之情暫時放一邊。

     蔣郁芹用雙手覆蓋住他的手掌,微施力氣表示自己有多麼在乎。

     “對了!牧威,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 “什麼事?” “我們學校有個學長在追我耶!” “是嗎?”他不動聲色的專心開車。

     “他長得又帥又高,大概有一百八十公分喔!” “然後呢?” “他是個富家公子,聽說光在陽明山就有十幾棟别墅。

    ” “那又如何?” “他——他對我窮追猛打,每天至少一封情書!” “嗯,還有呢?” 知道他不感興趣讓她沒了轍,她頹喪着聳肩表示自讨沒趣。

     “喔,沒事啦!隻是跟你報告一下。

    ” “下回這種無聊的事就别提出來了,浪費口舌。

    ” “喔。

    ” 隻見後頭的兩人再度笑彎了腰。

    看來這場愛情戰役,真的變成延長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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