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關燈
曾聽有人說過,“愛情是世上最偉大的力量”,她以前總不明白,認為那都是誇大其辭的說法,但,此刻她已能深深體會那種感覺。

     是怎麼辦到的呢?沒有刻意的牽絆,但卻是心底最深的依戀,無時無刻的,那思念不請自來,像源源不絕的溪流,悠遠而不間歇;也像波濤大浪,直吞沒人心。

     是該來的總會來,若沒嘗過這一回,人生恐怕就不能算完整了。

     安筱琪常常問自己,到底什麼樣的感情才是她要的?她覺得很傍徨,遊走在兩個男子之間真的不是件好玩的事,現在居然莫名其妙地又出現一個不知名的男子,她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一想到那個偷走她吻的男人,她全身寒意陡升。

     夜暗,風吹過樹梢,發出飒飒的細碎聲;月亮躲在葉後,隻露出點點月暈,彷彿随時都會消逝一樣。

     世間事不都是稍縱即逝嗎?怎奈人就是不懂把握,短短數十年,看似漫長,其實是再短也不過了,常常會造成一些遺憾。

    人的一生顧忌太多,導緻什麼都無法做,親情、友情的牽絆,以及世俗的種種眼光與人言的批判,到最後不是一事無成,便是離經叛道,端看是否有無勇氣的一線間罷了。

    唉!她幾不可聞地低歎一聲,這輩子她是做不了那麼灑脫的事了。

     面對周群磊,她總是心懷愧疚,覺得自己像個紅杏出牆的淫婦一樣,左右逢源;活像潘金蓮再世似的,一會兒跟大哥,一會兒又跟弟弟偷情,而那神秘男子像西門慶,喚!情節還真像!天呀!這種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她什麼都沒做呀,為什麼她必須受這種煎熬? 一陣鈴聲打破沉靜,像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似的響個不停。

    安筱琪實在是不想在這時接電話,知道必定是沈萱那個閑來無聊的女子所為,鐵定也絕沒什麼好事,光是打斷她思緒就罪不可赦;隻是她若不接的話,她可能會任電話響到天明。

     無奈再無奈地,她緩慢地移動,走向那鈴聲不歇的電話筒。

     “喂──” 還來不及說話,那頭便傳來連珠炮似的吼聲。

     “你在幹嘛呀!怎麼那麼慢?睡死啦!還是又發呆到靈魂出竅的境界啦?我說你就是太閑了,才會把時間都拿來用在發呆上,怎麼不學學我啊?常常做一些腦力激蕩的遊戲不是很好嗎?……喂!你有沒有在聽呀?”沈萱在電話那頭大聲地說,好不樂哉,殊不知電話這頭安筱琪是把話筒伸至一臂之遙處,耳膜早不堪負荷了。

     “聽得一清二楚。

    ”她這才将聽筒收回。

    不隻她聽清楚了,恐怕連海峽對岸的同胞都聽見了,現代河東獅吼的代表,是非她莫屬不可。

     “那就好。

    ”停頓了下。

    “明天出來吧!我快悶死了。

    ” “去哪?”雖然興緻缺缺,但出去走走也好,從那天以後,她便沒再和風群拓說過話,見了面也隻是眼神交會而已,兩人都像是在刻意逃避些什麼。

    這樣不是很好嗎?但為何她最近愈來愈煩躁呢? “去遊泳吧!”相較之下,沈萱真是快樂得過頭了。

     “遊泳?”她愕然。

     “對呀!最近太陽曬得我發暈,去泡泡水很舒服的。

    ”她已能想像自己泡在那一室碧水中的清涼感了。

     “你明知我……” “好,就這麼決定了,我打電話給心柔,她一定也會很開心。

    拜!”說完,她迳自把電話給挂了。

     她不會遊泳呀!聽見話筒裡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她就恨不得掐死沉萱。

     ☆☆☆ “住手!”安筱琪輕蹙着眉,伸手抵擋打來的水花,瞪着在池中燦笑的沈萱。

     “哈!真好玩!”語歇,一個後翻又沒入水中,一會兒冒出頭時已在對岸朝她揮手。

     “真好。

    ”她羨慕地低喃,怎奈她就是旱鴨子一隻,學也學下會,每每都被水嗆得亂七八糟的,有一回還差點沒溺死,從那次之後她便不再下水,頂多像現在一樣伸腳在水裡打打水,聊勝于無嘛! 這是一個會員制的室内遊泳池,池水裡清澈,人又不多,比一般的大衆遊泳池幹淨多了,這是她們喜歡來這裡的原因。

     突然,一個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不會吧?世界真那麼小嗎?居然會在這兒遇上他──那個偷了她吻的男人! 她在心裡禱告了聲,希望不要被發現才好。

    見他正擁着一個美豔的女人走過來,她刻意壓低了頭,偏向另一邊。

     “你在幹嘛?”左心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差點沒把安筱琪吓得掉進水裡去。

     “噓!”她拉住好友的手臂替她擋去半邊臉孔,并用眼尾看着背後的一男一女走過,直到安全距離外之後,她才松了一口氣。

     “又怎麼了?”順着她的目光,左心柔似不屑地撇撇唇:“你認識他?” “不,我不認識。

    ”她心虛地急忙反駁,卻更惹來左心柔别有深意的一眼。

     “哦?”知道她在說謊,但她不會逼她什麼,隻是略帶警告地說:“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她一見他就知道他不是個好男人。

     迳自說完,她便起身,一個優雅的預備姿勢後縱身躍入水面。

    零缺點的跳水,引來了全場的注目;除了安筱琪,隻因她已無心欣賞。

     她的話在安筱琪耳邊萦繞不去,而心,就像方才躍入的水面般波動着。

     噢!他到底是誰?他憑什麼能輕易地讓一個人心驚膽跳?不,她不允許他這麼做,至少那個人不是自己。

     “哈啰!小美人,我們又見面了。

    ”一個低沉的男音自她身旁傳來,又把安筱琪吓了好大一跳,眼看就要與水池來個大擁抱,一隻強而有力的手臂适時攔腰将她撈起。

     還未掙脫那人的懷抱,她便迫不及待地想破口大罵,正想用力瞪向那人,一看,不禁大大地倒抽了口氣,嘴巴半張地瞪大眼看向來人。

    一時間竟說不出任何話,難道真是冤家路窄? “真高興,顯然你還記得我。

    ”一抹邪氣的笑在他臉上泛起。

     他這一笑倒狠狠地打醒安筱琪,她真想把眼前的這張笑臉揉成一團,讓他再也笑不出來,不過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先掙脫他的魔掌。

     “我可一點都不高興。

    ”安筱琪說完便想用力推開他,把他推入了水中,沒想到他竟不放手,連帶地把她也拉進水裡。

     這下可好,現在反而是她緊緊抱住他的頸項不敢放手了。

     “你快扶我上去啦!”她羞忿交加地大吼,水的浮力讓她害怕,天知道她有多怕水呀! 發覺到她的失措,他笑得更開心了;原來她不會遊泳,這點倒是可以好好利用。

    “既然都一起下水了,不如我們就一起遊泳吧!我不太會遊,你教教我好了。

    ” 他放開握着她腰的手試探,意料中的,她更抱緊了他一些。

    他開始覺得這場遊戲更有可玩性,反正剛回國,先來場熱身運動也不錯。

     遠處一個熾熱的目光與他對上,他輕笑了聲。

    這風家兩兄弟和這小女娃似乎有複雜的情感糾葛。

    他是喜歡與他們為友的,但不可否認,他更喜歡與他們為敵,因為那樣才夠挑戰性。

     “我不會遊泳!”她輕咬下唇,有點困難地開口,她現在隻想趕快上岸。

     “啊?”夏靖庭故意裝作沒聽清楚。

    美人在抱豈能輕易放開?尤其是他在被那殺人的目光看了那麼久之後,要一點補償也不為過吧! “我說我不會遊泳!”這次她是朝他耳邊大吼,她已忍無可忍。

     “我又沒聾,你不必叫那麼大聲。

    ”他不敢領教地揉揉發疼的耳朵。

     “那你就快放開我。

    ” “我從沒抓着你呀。

    ”夏靖庭無辜地把雙手舉起,在她面前揚了揚。

     “你……可惡!”她知道他是故意在戲耍她,怎奈她怕水。

     她倔強地試着放開手,但一離開支撐,她又害怕得趕緊抓着他肩膀,此舉又更加深了兩人間的親密感,她的臉孔與他如此接近,她不屑地将頭撇向另一邊,同時看見一雙結實修長的腿在池畔邊。

     “你們在幹嘛?”飽含怒意的聲音自他們頭頂傳來,顯然是這雙美腿的主人,而這聲音卻熟悉得讓她害怕。

    不用看,她也知道是他──那個無時無刻萦繞在耳邊的渴望,但卻是她此時最不想見的人。

     “我……”安筱琪擡頭看他,着急地想開口,卻不知要說些什麼,而一個甜美的聲音也在這時介入。

     “哥!你又胡鬧了,還
0.07446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