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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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着成熟,學着對外界的一切無動于衷,學着冷漠,學着……一切本不應由他承受,卻又過早強加給她的一切! 或許有些被迫,他開始變得偏激,變得帶起面具,變得不再信任旁人……她,也由此被迫跟着轉變:沉默寡言,陰沉開始與她如影随行。

     但,在那混亂艱苦的幾年裡,她與阿敖至少是貼心的呀,是抱成一團的一個人啊。

     一切,直到武爺爺的過世…… 她無力地癱坐地上,平靜卻又木然地看着那一幕的再次重放—— 不甘年僅十七歲的武司敖正式獨攬星亞大權,武氏的旁系子孫結群硬闖武宅,與武爺爺不停争吵……武爺爺一時承受不住,心髒病突發,倒在了喧嚣的客廳……倒在了她的腳下。

    阿敖遭受重擊,失去了最後的血脈摯親。

     哀恸難抑,性子突變,開始仇恨每一個人,豎起了尖尖的刺,防備着每一個試圖接近他的人,包括一直陪在他身邊的她,包括從小抱他長大的武伯。

     那兩年,是她和阿敖至今仍深埋心底的劇痛,是她和他一直想丢棄卻無法、無力丢棄的沉重包袱。

     她愛他啊,心早在多年前已不設防地陷落;武伯愛他呀,他一直用盡心血守護着武家惟一的血脈。

    她和武伯心中焦急,偏又無法幫上阿敖一點點忙,隻能在他工作勞累至極時,為他送上一杯清茶,為他默默地添上一件暖衣,也任他将工作中所受的苦悶、挫折一次一次地發洩到他們身上,默默承受他愈來愈喜怒無常的性子…… 可一切,總會好的! 兩年,阿敖在接下星亞的短短兩年時光裡,已完全掌握了經營大權,報複性地将一幹寄生在星亞的武氏旁系子孫們徹底驅逐了出去,終于完成了武爺爺的生前所盼——星亞,再也無吸血鬼們的存在!星亞,在武司敖的手上,開始茁壯。

     而阿敖本人,也艱難地完成了由少年到男人的轉變,不再喜怒于色,不再大喜大悲。

    學會了與商界勁敵握手寒喧,學會了與最不屑一顧、最厭惡的陌生人把酒言歡,學會了一切商界的生存手段,也更精于此道。

     惟一沒變的,是他對武伯的親情。

     在他精疲力竭地回到武府大宅後,他才能放下外面的一切,才可以多少放松一會兒。

    他會與武伯試着聊聊天,以一個晚輩的身份詢求武伯的認同、肯定、支持……武伯在他心目中,漸漸變成了一位與武爺爺同等重要的人! 可一切,在她和武伯終于欣慰情況漸好的時刻,武伯,也……遭遇了不測! 她好似一個木偶,呆呆地看着二十三歲的自己,被阿敖撲倒在鋪落碎石的地上,就在電閃雷鳴、滂沱大雨下的武家花園裡,就在武伯被入宅搶劫的匪徒殺害的地方,悲憤至極、哀恸至極的武司敖瘋狂地強暴着渾身是傷的自己…… “為什麼死的不是你!為什麼武伯替你擋下了緻命的一擊?為什麼你不去替武伯擋一擋?為什麼呀!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失去爺爺,為什麼當時你沒有伸手扶住摔倒在你腳下的爺爺!為什麼?如果不是你那麼冷血,我不會失去爺爺;如果不是你那麼自私,隻顧自己活命,我也不會失去武伯,武伯又怎麼會死?你知不知道,武伯是我惟一的親人了。

    他是我惟一的親人了!可現在他也離開走了,他同爺爺一樣,也離我遠走了!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二十三歲的她,仰躺在大雨中,身上的刺痛早已麻木,令她不能忍住撕心劇痛的,是阿敖的誤解,是阿敖的不信任。

     她終于有些明白,為什麼自武爺爺過世後的這兩年來,阿敖始終對自己又冷又恨,原本貼心的摯愛伴侶早已煙消雲散,她和他的心再也不能貼近,再也不會無話不談,惟一的接觸,是他深夜随時襲來的狂猛縱欲,是他冰冷而又陌生的眼神。

     原來,武爺爺的死,早已被阿敖加罪到自己身上了啊。

     “你笑?!你竟然還在笑?你不是最愛我的嗎?你不是也視爺爺、武伯為親人的嗎?難道這一切全是假的?!你根本不愛我!你根本不愛我們武家!你愛的是什麼?是我們武家的财産,是星亞股份?你跟外頭那些武家吸血鬼一樣的心思,是不是?是不是?!” 她想張唇辯駁,卻在看到他陰狠的眼睛時,說不出一字一語。

     “你說啊!你怎麼不說話?這次是不是你又因為恨武伯在我心中的分量比你重,所以你才自私地躲在一旁,所以你才冷血地袖手旁觀,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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