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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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得她不住吸氣,“你不要出去啦!”自從五年前阿敖父母因飛機失事意外身故後,作為武氏星亞集團惟一的繼承人,阿敖的安全比何時都來得不易。

    “武爺爺講過的,府外有許多壞人等着綁架你,不安全啦!” “誰說我要出府?”小少年譏笑,“我隻是不想再瞧到你這張讨人厭的笑臉,才出來透透氣的。

    我又不是傻瓜,怎會私自出府,好稱了那些也自稱姓武的人的意,讓他們害死我,好瓜分武氏産業!”恨恨的語調,包含着對那群豺狼深深的憎惡。

    不輕易信任旁人的猜疑種子,早已深植内心。

     “真的?”遲疑地出聲求證,“不是要出去?” “若是你再笑得像白癡,我可不敢保證。

    ” “那我不笑了。

    我發誓!” “好——”眼珠溜溜仍舊伏在地的小雁潮,少年武司敖也蹲下身來,與她互瞪,“那你發誓:從今以後再也不呵呵傻笑了。

    ” “以後?為什麼?” “因為我讨厭!”白她一眼,有些憤然,憑什麼她可以笑得無憂無慮,他卻要時刻背負遠超于年齡的沉重負荷?! “可、可是——”武爺爺很喜歡她的笑啊,總說阿潮的笑聲能驅走一園的悲歎。

     “到底要不要發誓?再結結巴巴‘可是’下去,我可真會忍不住溜出府,省得整日看到你讨厭的傻笑。

    ”瞄瞄她手臂上越淌越多的鮮紅,他忍不住惡聲惡氣。

     “好、好,我發誓好啦!”嘟嘟嘴,小雁潮不太情願地舉手向天,“以後阿潮絕對絕對不會在阿敖面前笑!”那該怎樣才好呢?整日如阿敖一般,陰沉着臉嗎? “那你還不站起來,趴在地上很舒服嗎?”不太輕柔地扯她坐起,掏出手帕将她臂上的劃傷草草包紮一下,黑沉着小臉威脅她,“不準告訴爺爺讓他知道。

    記住沒有?”比他大四歲耶,卻總比不上他的沉穩。

     “記住啦!”也繃起圓臉,抿緊唇。

     “那快走啦!”癡呆人,非要他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嗎? “去哪裡?”扯住他。

     “回書房啦。

    不然還能去哪呀?你不會忘了我今天的自修還沒結束吧?”苦命的小孩,才不過十歲而已,卻要咬牙硬啃高中的功課。

    為防止危險,連學校也不能去。

     “哦。

    ”乖乖站起身,緊随矮自己一頭的武司敖往花園外走去,兩個小孩悄悄失了蹤影。

     ——***※***—— 啊,她蹲坐一側,摸摸左臂已淡色的疤痕,心裡有些明了,原來從那時起,燦燦的笑便離她而去。

     可她卻更記得清楚,也是從那時起,阿敖開始用真心接納了她這個半途插入武家生活的小女生,不再對她冷眼相待,不再對她譏笑,不再待她一如那些令人讨厭的武氏旁系子孫;而是開始習慣她時刻跟在身前身後,不再抵觸武爺爺的安排。

    她,實際上是他的貼身伴讀,更是他惟一的童年玩伴。

     那之後的幾年,也是她最接近阿敖的歲月吧?是她陪他苦讀,看他從懵懂少年變為學識淵博的精英人物;是她伴他成長,看他由青澀兒童蛻變為儀表堂堂的英俊少年;是她和他一起戲弄那些從不死心、一次次上門大吵大鬧的旁系子孫……是她,由初入府時與阿敖的不合、争吵漸漸變成無話不談的貼心摯友;是她與阿敖,變成武爺爺笑着點頭的少年愛侶,一顆心,從此再也不屬于自己……幕幕猶似昨日一般。

     歪頭一如局外人,她靜靜看着兒時的自己漸漸長大,由一個整日笑呵呵的無憂少女,一點一滴、一點一滴地悄悄改變,開始變成一個喜怒哀樂不形于色的玩具娃娃。

    而這一切,全由那個日漸強大的少年,一手促成。

     十五歲的阿敖,開始陪同武爺爺出席商界宴會,正式告别單純的少年時光,開始投入爾虞我詐的商海——不得在外渲洩的壓抑情緒,盡傾注到她身上,逼她一起承受。

     十六歲的阿敖,初入星亞集團,漸漸開始顯露驚人的商業天分——成熟的外表下,被從體内強行剝離的少年的活躍情感,盡數轉移到她身上,逼迫她陪着,一并将她的青春情感一起驅離。

     一點點,一滴滴,他變,她也陪着轉變;他不再擁有的,她的也被他狠心抛棄;他被迫接受的,轉而又會強加到她身上…… 他說,我的快樂,給你;我的痛苦,你也無法逃開;我所經曆的,你也要嘗個遍! 由武氏隻剩他和武爺爺祖孫兩人的那一刻起,阿敖便被迫開始學着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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