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關燈
的粉紅色迷你豬。

     "它媽媽叫湯圓,所以我們叫它花生,"提籠子來的女孩說:"你也可以替它改名字。

    " 柏毓很勉強地笑了笑,還得努力不讓人看出他的勉強。

    花生?改名叫麻煩、混蛋可不可以?他既然缺少同情心與良心的神經,自然不會喜歡養什麼寵物之類的,更何況是隻豬?! 可愛的花生擡起一雙眯眯的豬眼看着它的新主人,仿佛明白它的新主人對它沒什麼興趣似的,忽然調皮的身子一扭,柏毓一個沒抱好,花生一溜煙滾到地上去,小小的豬蹄的的答答的開始運動,就這麼跑了! "怎麼跑了?"王董一驚,他矮肥短的身材加上他的身份自然不能去追,他轉頭沖着柏毓,"你還不去追?" "我去?"柏毓怔忡地愣了兩秒。

     "你是它的新主人啊!"非常愛護小動物的王董幾乎是用吼的了。

     "花生?花生?你在哪裡?"那邊抱花生過來的年輕女孩已經慌慌張張地搜索起小豬。

    "千萬不要走丢了,它是我們的寶貝啊……" 寶貝?媽的,還你好不好?我才不要這種垃圾!柏毓在肚子裡咕哝了兩句,但這些話他可沒膽子說出口來。

     他沒再多浪費時間,拔腿就努力去追豬了。

     ☆☆☆ 灼灼烈日,一視同仁的照耀在公園另一邊的烹任比賽場地。

    廣場上雖然搭起了号稱"遮陽"的臨時塑膠棚,可在棚子下的參賽者,一個個揮汗如雨,汗珠滴進正在烹調的料理裡,正好加料。

     嬌嬌小小的蔣貝凝,穿着粉藍短洋裝,外系趴趴熊圍裙,适時抓起趴趴熊的腳抹掉臉頰上一顆巍顫的汗珠。

    不過她的視線似乎并不專注在她面前的料理上,反而望向公園左方保護動物基金會的園遊會。

     "喂,"山東大妞兒樣的好友兼夥伴胡妮用手肘碰了碰貝凝。

    "你專心點行不行?" 貝凝卻仍收不回心來,認真地邊切菜邊歎氣。

    "唉,為什麼這麼剛好,烹任比賽跟保護動物園遊會是同一天?害我隻能選擇一個。

    " 胡妮瞪圓了眼。

    "你該不是想告訴我,你除了當孤兒院的義工,還想去當流浪狗的義工吧?" "就是啊。

    "貝凝心思單純,完全聽不出胡妮言語中的調侃。

    她點頭如搗蒜,"如果有時間,我一定會去的。

    " "你醒醒吧你!"胡妮毫不留情地拿炒菜鏟往貝凝頭上一敲。

    "你以為我逼你來參加烹饪比賽是幹什麼的?你的拿手絕活就是煮菜,要是沒辦法混出點名堂來,每天隻顧着去當那種沒錢賺的義工,你等着當甲級貧戶吧 你!" 貝凝沒躲過胡妮的菜鏟,又不擅頂嘴,隻好委屈地唇角一噘:"我現在在你的咖啡廳裡工作也不錯啊,反正我又不大花錢,每個月隻需要一點點錢就夠用了。

    " "你給我長大點、實際點行不行?!"兩人全然不同的個性,胡妮務實而尖銳,貝凝則樂天溫和,胡妮總覺得自己總有一天會被沒有金錢觀念的貝凝給氣死。

    "我的咖啡廳就隻有那麼一點點大,每天隻要你烤個提拉米蘇就夠應付了,那你其他的烹饪天分留着幹什麼?你總得想辦法找個地方發揮長才,為自己的未來盤算啊!" "未來……"貝凝不由自主地側了側頭,說出來的話一點也沒經過大腦。

    "未來……好遙遠哦。

    我隻要現在做的事有意義,能讓我快樂就好了。

    " "快樂?你去快樂好了,我管你死活。

    你以為我那間小咖啡廳可以養你多久?萬一我倒店了怎麼辦?"貝凝不假思索說出口的話,簡直讓胡妮氣得七竅生煙,她大口大口吐氣,以免心中火氣郁積太多,真的火山爆發。

     貝凝暗地伸伸舌頭。

    胡妮發起狠來是很吓人的,貝凝深深明白這點。

    不過她很知道怎麼樣能讓胡妮氣消棗 她從烤箱裡,把她烤了一半的豬腳移出烤箱。

     貝凝烹調的美食就像把鎖,足以把胡妮的其他官能都鎖住,隻剩下"吃"的欲望。

    她不由自主地盯着貝凝細細在豬腳上頭再抹上一層白酒調出的醬料,烤箱裡外的溫度差異,會讓再放回烤箱的豬腳皮更脆、更香。

     胡妮愣愣的張着嘴,口水幾乎要滴到桌上…… 貝凝烤的豬腳,那微黃的漂亮色澤、久久不散的濃郁香氣,還沒烤好就讓人很想将它一把塞進嘴裡;要是烤好了,那外酥内爛的口感,肯定教人從此嫌棄其他所有的料理。

     "去叫其他隊不要比,趁早回家算了!"胡妮抹了下嘴邊的口水,又贊又歎又得意。

    "呵,今天的首獎舍你其誰?" 然而胡妮笑得似乎有點太早了。

     天有不測風雲,忽然,從棚外一路傳來紛亂的嘈雜聲,接着是此起彼落的尖叫聲,事情發生得如此之快棗 隻見棚内做菜做到一半的衆參賽者尖叫的尖叫、跳腳的跳腳,貝凝她們還來不及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猛然一個動作又快又機靈的小東西沖過來,吓得貝凝、胡妮又叫又跳,手一揮,弄翻了她們的料理桌,也弄翻了桌上的豬腳棗 兩個女生當場尖叫得更大聲了。

    包含了緊張、驚訝、害怕與失望的叫聲,大約是太過恐怖,居然使那小東西停下了腳步,轉頭過來看貝凝。

    貝凝睜眼一看,才發現居然撞掉她豬腳的是一隻小小豬! "抱歉,借過,抱歉……" 滿頭大汗的柏毓,連西裝外套都脫掉了抓在手上,飛快地從混亂中排衆而出,立刻不留情地抓起這隻肇事者的豬腳棗 就是從園遊會那邊一路瞎跑瞎撞而來的花生。

     貝凝無暇管那隻肇事的小豬,也無心去看柏毓,她心碎地從地上撿起烤豬腳的遺體棗 掉在地上不說,更不曉得被哪個狠心歹命的人踩了一腳,那慘不忍睹的模樣,還不如拿去火化算了。

     貝凝此時的心情,真不是傷心兩字足以形容的。

    烹調這隻豬腳頗費工夫,光是清洗、處理豬腳,再加上烘烤,得要好幾個鐘頭,她根本就來不及再重做了。

     她既失望又委屈,心疼地捧着那豬腳的殘骸,眼淚将将要掉下來的模樣,任誰看了都不忍。

     胡妮尤其光火,她這大姐大的脾氣是一定要為貝凝出頭的。

    于是,顧不得柏毓的長相堪稱難得一見的大帥哥,霎時對他發飙:"豬頭啊你!連隻豬也管不好!" "抱歉,"柏毓自己也是一肚子火。

    他才剛接收這隻豬不到兩分鐘,哪曉得它就顧着給他闖禍。

    他有氣沒處發,自然開口也不可能誠懇到哪去。

    "這是件意外。

    " "一句抱歉就解決啦!"胡妮更氣了。

    還好她手上現在沒有握着菜刀,否則難保不一刀砍過去。

     "算了。

    " 胡妮正忙着為貝凝出氣,沒想到貝凝自己卻幽幽地吐出一句。

    "唉,算了。

    也許是我不該用豬腳作菜的,你看,豬來報仇了。

    " 胡妮白眼一翻,差點瘋掉。

    這女人是發傻了不成!這種時候還說這種話! 然而這話聽在柏毓耳中可覺得有趣了。

    他活到這麼大,還沒碰過一個思想簡單到這種地步的女人。

     他不由得盯着貝凝多看了一眼。

    然而奇怪的是,看了一眼之後,他竟然又再看了一眼,仿佛無法自拔似的,他的視線貪心地停留在貝凝身上。

     怪了,這女孩隻不過五官古典雅緻了點,翦水雙瞳無邪了點,清新嫣然的風格特别了點,純淨脫俗的氣質恰人了點……但她不明豔、不耀眼,根本算不上是
0.06455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