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紋身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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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費琦昔日的模特兒同事杜斐麗一個大白眼。

     斐麗十分明白這個白眼的意思。

    少中又在怪她,為什麼要在Paul發生事故後,硬要和病情加重的費琦,簽下經紀的長約,而且還把公司的發展重心放在她的身上。

     「你不覺得,這是個很性感、讓人充滿遐想的畫面嗎?」斐麗感動地撫住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反丢給氣極敗壞的少中,一個完全被浪漫征服的眼神。

     「充滿遐想?對呀,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恐怖的想象。

    她簡直像一顆不穩定的炸彈,這樣的人,根本不适合走上伸展台。

    」少中雙手在空中比劃着,趁機爆發郁積已久的不滿。

     「太精彩了!」 新娘雜志的主編迎面而來,一把握住少中還來不及反應的手:「這場秀,除了展現婚紗美美的一面外,還傳達了新娘内心,面對婚姻時的掙紮和彷徨。

    那份忐忒不安,急需要另一半給她力量的心情,更是展現地淋漓盡緻……」 「謝謝,謝謝。

    我還一直擔心,别人無法體會我們想要傳達的意識型态呢。

    」少中熱烈地回握對方的手,滿臉真誠感動。

     「恭喜,恭喜。

    這真是一場難得一見、别出心裁的婚紗秀。

    尤其最後一幕,真是讓我吓了一大跳,完全不像表演,感覺好真實,我内人眼眶都紅了。

    」最大的贊助廠商,激賞地拍着少中的肩膀。

     「這是應該的,我們要做,就一定要做出不落俗套,完全不同凡響的東西來。

    」少中自信滿滿。

    俯拾皆是掌聲和喝采,讓少中應接不暇。

     「大家就是愛費琦,像炸彈一樣的危險性和爆發感。

    」經過少中的耳畔,斐麗輕聲細語地抛下這句話,臉上是一抹完全勝利的表情。

     服裝秀落幕的後台,昏暗淩亂。

     卸妝後的費琦,換上白襯衫和直筒牛仔褲,将自己藏匿在最邊角那個桌面上堆滿各種發飾和配件的化妝台,并用工作人員中午吃完便當,遺留下來的竹筷塑料套,将及腰的直發胡亂地紮成一束,随意地垂擺在雪白的頸項後。

     她托着腮,安靜地端詳着鏡子裡幹淨蒼白的自己,那種目光,像看着自己心愛的人一般,深情而專注。

    然後,從側臉旁,輕輕地拉起一绺垂落的長發,慢慢地掃過鏡子裡自己的額頭、眉心、鼻尖、嘴角、臉龐……被情人愛撫着的腼眺笑容,在鏡子外的另一端,費琦薄薄的嘴角邊蕩漾開來。

     因為拉扯,剛剛才束起來的頭發又緩緩地滑落開來,像黑色的面紗,拂網住費琦被愛撫過的臉,模糊了那一抹才剛蕩漾開來的笑容。

     這是Paul注視她的神态,這是Paul愛撫她的方式。

    他總愛将她好不容易整理好的頭發,一绺一绺地輕扯下來,掃過她細緻的肌膚和五官;挑逗着費琦發出不由自主的笑容和輕歎。

    當所有的頭發都垂散開來後,Pan再溫柔地用自己的雙手,将它們一把束綁起來,用溫熱厚實的唇,尋着方才發絲在費琦臉上輕掃過的路線,再細細地遊走一遍。

     「費琦,我們正急着四處找妳,原來妳躲在這裡。

    」 少中今天的情緒一直很高昂,說話都有一種唱軍歌似的力造:「麥倫說他很欣賞妳的即興演出,要請我們大家一起去吃飯,讨論以後合作的事。

    走!走!走!時間已經不早了。

    」 「麥倫?」費琦的思緒,還沒完全從過去擺渡到現在,仍一臉茫然。

     「就是妳剛剛投懷送抱的那個帥哥,衆所矚目的新一代設計師啊。

    」少中以為自己很幽默。

     「喔。

    」費琦又草草地将長長的頭發往後一束,抓起椅背上的短皮衣,和桌上那一盒紅黑色的「戴維杜夫」,将背袋往身後一甩,舉步離開。

     「嘿!費琦,往這邊,麥倫在停車場等我們哪。

    」少中遠遠地搖響車鑰匙,對着走宏的費琦叫喊。

     「既然是談公事,你們去吧,我想回家了。

    」從兩年前開始,費琦對應酬這件事,就已經像對待自己的生命一樣冷淡。

     「可是……」可是,麥倫分明是針對費琦而來,少中原本是想假私濟公的。

     看情況不對,斐麗從久候的車子裡跳出來,一把抓住費琦:「妳不要每次都拒人于千裡之外嘛。

    麥倫是個不錯的男人啊,年輕有為、長得體面、品味又不凡。

    要是早兩年,我還是小姑獨處的話,還會留這個機會,讓他被妳看見呀。

    」斐麗故作一臉饞相。

     「哪一次妳不是這麼說的?妳明知道我的狀況,我現在并不适合……」 「小姐,妳所謂的現在,已經說了兩年哩。

    何況妳朋友又少,現在隻是交個朋友嘛,妳害怕會多長出一塊肉啊。

    難道妳真的打算要和回憶同床共眠一輩子?」斐麗每次說教,總是滔滔不絕。

     「我的朋友很多啊,眼前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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