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離愁相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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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從這兒離我去了,可是,我問它們,它們卻不告訴我,你去了何處……” 自語一陣,好像覺得心裡反而輕松了許多,他正想立起身來,陡然眼前閃光一亮,連忙低頭,原來在那堆竹葉上,丢着一隻金制的針花。

     秦玉渾身突然一震,這一隻針花系制成彩鳳模樣,兩眼處還嵌着兩粒發光的寶石,他曾見柳媚别在衣襟上。

     這東西怎麼會落在竹葉上的呢?他明明記得竹葉上還鋪着一條毯子,就算針花掉在毯子上,收毯子的時候再落到竹葉上,也隻能掉在側面旁邊,決不會端端正正落在正中,同時,彩鳳後的扣針仍是扣好的,毫無損壞的痕迹。

     他忽然心念一動,忖道:難道是媚兒被人劫持,故意留下這隻金制彩鳳,告訴我,要我追去嗎? 對!他越想越對,又一細想,拾得針花時,彩鳳頭都是向着東南方,那麼,她一定是被人帶向東南方去了! 這時候的秦玉,正像沉溺在大海裡,任何一片木塊或物體,都能引起他無窮希望,這一隻金質彩鳳,何異于汪洋浮沉之中抓到一株大村甚至碰上一艘小艇,他緊緊捏着拳,心中充滿無邊無際的憧憬,恍惚他已經找到了柳媚,已經将他重新摟在懷中一樣。

     急急忙忙收拾好竹葉和彩鳳,他也顧不得自己的揣測正不正确,合不合理,反正找總比不找強.刹時間,他抖擻精神,如飛般馳出竹林,認準東南方,一口氣就奔了二十餘裡。

     他隻問方向,不管是路是田,是河是山,人如風疾,身賽鳥飛,當天傍晚,就趕到了晉縣。

     進城之後,匆匆用了一點酒飯,便上街打聽有無似柳媚年齡、裝束、模樣化的女孩子經過或留宿,似這等問詢,比大海撈針還要難上十倍,問了許多酒樓客棧,都是一問三搖頭,一樣的回答:“不知道!” 秦玉卻不失望,也不灰心,找了一家客棧,胡亂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清早,束裝登程,繼續他的追尋工作。

     行行重行行,這一天已經進人山東,趕到人夜時分,到了一個縣治,名叫禹城。

     在禹城中一打聽,仍是毫無端倪可得,秦玉投宿在一家客店裡,閉門沉思,開始有些覺得自己太過粗心了,如果柳媚他們的确是向這個方向來的,豈有沿途毫無迹象可尋的道理,憑自己的腳程,假如果真方向不錯,實在應該追上柳媚了,怎會一路連下來,不但沒聽過柳媚模樣的女孩子經過,連那兩匹白馬都沒有人見到過,難道自己真的走錯了路了嗎? 一個人做事,往往憑一時激動,未暇多思,盲然從事,不顧及細節和挫折,一段時間下來,感情逐漸平靜了,也就對始覺得處處都不對了。

     秦玉此時,正是這種情形,等到他覺察到不對,已經從直隸追到了山東,少說也在數百裡以上了。

     他獨自躺在炕上,靜靜思索,最後初斷金質彩鳳,一定是柳媚故意遍下來的,但鳳頭方向,卻并無特殊意義,是自己一時誤解,才錯跑了這許多冤枉路。

     不過,他并不就因此放棄追尋柳媚的打算,相反地,海角天涯,他仍然要繼續追下去,人,總是生活在希望中要是沒有了希望,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秦玉就這樣把自己總放在希望之中,他有一個信念,那就是必然有一天,他能夠追到柳媚,并且,這一天還不會太過遙遠。

     想通了,他安然入夢,睡了一個酣暢異常的覺。

     第二天,結過房飯錢,仍然向前走,因為再過去就是濟南府,秦玉準備到濟南玩玩,再決定向哪裡去找,第一個目的地,就是浙江天目山,因為柳媚曾說過,她的師父空空大師就在天目山。

     濟南府果然是個熱鬧的地方,人煙稠密,百業鼎盛,秦玉進得城來,先找了一家規模甚大的酒店鴻興樓,呼酒遣懷。

     憑他這一身華麗的裝扮,雖然風塵仆仆,店小二眼力何等利害,他一腳才跨進店内,早過來兩名夥計躬身迎候,點頭哈腰将他請進雅座内坐下,夥計一面扶桌子,一面上茶,一面笑道: “客官,您老要些什麼,俺們這裡出名的陳年老酒,最上等的竹葉青、狀元紅,您老來多少?其他的蒸炒烘炸烤,煎煮炖涮爆,樹上幹果藤上瓜,死的牛羊活的蝦,山上跑的鹿麝獐,水裡遊的鮮魚湯,天上飛的地上爬的,海裡蹦的土裡打洞的,老客你愛吃什麼,隻管請吩咐,俺這就叫竈上的給您準備去。

    ” 秦玉聽他口齒伶俐,滔滔不絕,心裡一高興,道: “不論什麼,隻揀你們這兒拿手的做上來,另外先打半斤狀元紅來。

    ” 夥計應了一聲,大聲交待了下去,轉身待走,秦玉突然将他喚住,笑道: “夥計,我這跟你打聽一個人,不知你見過沒有?” 夥計連忙笑道: “老客您這是小看俺了,俺們這間鴻興大酒樓,在濟南府裡也是數一數二的老字号,府裡衙裡,東興街李翰林,西騎樓的玉狀元,沒有一個不來照顧俺們這小店的,老客您要找誰,俺這就先替您去報一聲,準得派車派轎子來接您啦!” 秦玉笑道: “我不是找本地方的人,我是向你打聽打聽,可有一位年約十六七歲,穿一身天藍緊身勁裝,長發披肩,瓜子膽兒,中等身材,大眼睛,騎馬帶劍的姑娘,或單身或有幾個人同路,你可看見過有這麼一位,或是來你們這兒吃酒,或是從附近經過的麼?” 那夥計聽了,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直敲着腦袋,口裡依依唔唔,又将秦玉所形容的模樣兒背念一遍,沉吟着說: “唔,是像有這麼一位姑娘,大眼睛,巧身段,騎着馬,挂着劍,隻看一個側面,已經夠叫人想三天的了……唔!是好像有這麼一位……” 他說着,好像恨那腦袋瓜兒不管用似的,用力敲着,噗噗噗直響。

     秦玉聽說有這樣一個姑娘,早已直了眼,也無暇計較這夥計話裡面不規矩,隻睜大兩個眼睛,瞪着那夥計,急問: “是嗎?在哪裡見到的?幾個人一路嗎?向哪個方向去的……” 誰知他越是追問得急,那夥計越是想不起來,腦袋敲得直響,一下下好像全敲在秦玉心上,過了好半晌,夥計突然“啪”的一聲在自己頭上一巴掌,叫道: “對啦,俺記起來了!” 秦玉忙問: “在那裡?在那裡?” 夥計道: “這是前三天……唔,就是前天,中午,不錯,就在中午,俺親眼見到有這麼一位姑娘,騎着馬,打俺們這店門口經過,俺還招呼她:姑娘,裡面坐,喝壺酒呀!她連正眼也沒瞧俺一眼,自顧自過去了,不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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