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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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他已經不敢奢望她有正常的審美觀了。

     詩意斂起笑容,她低頭看着面前熱氣上升的面,眼前居然沒有白霧霧一片,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蛋。

     沒有?她的眼鏡不在臉上! 猛地,她想起了昨天他來找她時的那一幕。

     馬上她手忙腳亂的翻着薄被、床頭,在她慌亂得不知所措時,一隻大掌替她遞來她要找的眼鏡,順便替她戴上。

     「别這麼急,妳的眼鏡在這裡。

    」他不由自主地順手撫上那頭柔順有光澤的頭發,故意勾起了一撮發絲圍成一個圈圈,然後放開,那撮發絲像是有彈力一般自然恢複成原先平順的模樣,毫不毛燥。

     「妳這頭發可以上廣告了。

    」真不曉得平常那顆阿媽頭下,原來藏得是這麼直順的秀發。

     詩意沒有理會他的贊美,徑自垂着螓首,埋頭吃起面來。

     他沒有指着她鼻子笑她、沒有用力扯她的頭發、也沒有惡意的捏她的臉,更沒有任何讨厭她的表情出現……他,不是那些欺負她的人。

     「吃完妳再多睡一下吧!妳需要好好補個眠,今天也别去公司了,躺在床上多休息一天。

    」 不行呀!她明天就要去意大利了——哦!對了,還有她的禮物! 她忙着擡起頭。

    「季揚,你有沒有注意到客廳裡……呃……那面特别的……」 「妳是指那一整面牆的畫嗎?」說到這個他就有氣! 他終于知道這女人那天為什麼要買這麼多材料了,她居然拿自家客廳裡的一面大牆當作畫架,在上頭鋪滿一整面的畫布,那麼多箱的顔料都是為了在上頭作畫用。

     畫中的主題正是他,有正在搬運磚頭的他,有正在砌牆的他,有背着水泥袋的他,有被逗笑的他,還有大怒時的他……任何一個他,他可以感受到詩意每一筆的用心,她将他的神韻抓得逼真,許多細微小節都注意到了,可見她在他身邊觀察得多麼仔細,連小小一個動作也極度重視,毫不馬虎。

     這個女人讓他驚訝也令他萬分感動,如果不是她病了,他想他一定會緊緊地擁着她。

     但是當他瞥見一旁半身高的木頭梯子,想到這畫絕非一朝一夕能夠完工,就讓他滿腹的感動全化為氣憤和心疼。

     原來她口中所謂的「忙」,指的就是每天下班趕回來畫畫,難怪她那天死都不肯讓自己進屋來,想到她腳都受傷了還要爬上梯子,他就不知道是不是該把她抓起來打一頓! 「你……不喜歡呀?」小臉一垮,看來得不到他的痛哭流涕了,他那張七竅生煙的模樣,左看右看都不像很興奮、很感動。

     不忍心看那張臉蛋難過,瞿季揚歎了口氣。

    「我很喜歡,小詩,但是我很不高興妳為了完成這幅畫,受了傷也不休息。

    」 「可是你的生日快到了呀!我想趕快完工好送給你當生日禮物嘛!」 「我生日又不是今天,不需要這麼急,瞧瞧妳把自己身體弄得多糟!我請醫生來看過了,醫生說妳抵抗力弱又那麼疲勞是因為連續熬夜的關系。

    妳以為我希望妳送我一個禮物而把自己累壞?小詩,我感受得到妳的用心,但是請妳以後衡量一下自己的能力,不要讓人操心好嗎?」瞿季揚動手收拾她吃完面的碗。

     「可是……可是我沒有時間了,我還要整理行李去——」 拿碗的手一頓。

    「整理行李?」 「我要去意大利。

    」 手再一頓。

    「什麼時候?」 這話問得有點憋住火氣的感覺。

     「呃……明早的班機。

    」 有那麼一瞬間,房間裡安靜得隻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

     一會兒,一個龐大的影子突然籠罩在詩意上頭,詩意瞠大兩眼,被他臉上燃燒的怒氣給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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