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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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在工作,你們在吵架?要是小丁找不出毛病,你們兩個就站到天亮。

    ” 阿叁、阿四摸着後腦勺,苦笑不已,各自推開對方,轉往小丁,皆希望她有所收獲。

     小丁嬌柔一笑,無奈地攤攤手:“沒辦法啦!我找不出是否為黑血神針所傷。

    ” 阿叁、阿四仍懷有希望。

    阿叁笑道:“小丁你少來!你想故意騙我們對不對?” 小丁立身而起,微微伸手撫動秀發,嬌笑道:“”沒有啊!我真的找不出來!” “小丁你……”小邪比阿叁、阿四更急:“你當真找不出原因!?” 小丁搖頭輕笑,楚楚可人。

     阿叁哭喪道:“完了,這下沒救了!” 阿四瞪眼:“都是你!拖人下水!” 阿叁得意而笑:“這叫患難見真情,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小邪轉向兩人,叫道:“你們兩個給我閉嘴!再說就用手站!” 小丁嬌笑道:“手怎麽站?”忽然頓悟,“你是說倒立?” “那麽便宜?”小邪得意直笑,“用手吊在梁上,反正身體都是直的。

    ” “不不不!”阿叁急道:“我不開口就是!這太嚴重了!” “嚴重?你也會伯嚴重?”小邪黠笑道:“怕嚴重,就給我閉嘴!”雙手捏緊阿叁、阿四嘴巴,“哪天就把你給縫了!” 不再理會兩人,轉向小丁。

    問:“怎麽會呢?我老頭不是将法寶都交給你了?你會看不出來?” 小丁嬌笑道:“不是看不出來?而是中了黑血神針,本來就是這個樣子!若非親眼所見,根本就驗不出何種毒所傷。

    ” 小邪心中稍安,道:“你是說,若無其他突變,王堅和邱梅就是黑血神針所傷,而中了黑血神針,隻有憑經驗去斷定,沒法以其他東西驗出來?” 小丁點頭道:“正是如此,因為黑血神針太過於霸道,中者立即斃命,歐陽爺爺也說過,中此毒者,全身無傷無痕,體十日不腐,用看的就可認定,就像你剛見着兩人首時,也是如此認定!我剛才說‘找不出’,也就是說無法驗出,事實上我心中還是認為它就是黑血神針所賜。

    ” “哈哈!”阿叁突又開口,“小邪幫主,小丁還是找出原因了,那明明是黑血神針所傷,我可以不用站啦!” 小邪瞪眼:“你能确定她全有把握?” 阿叁轉向小丁,急道:“小丁你快說!你有幾成把握?十成對不對?” 小丁輕笑道:“我隻有九成把握!” 阿叁喜悅道:“九成也好!隻站九分之一!嘿嘿!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九分之一,就隻有……差不多半刻鐘啦!” 小邪揶揄冷笑:“你想得美?九分之一?”笑得更諧谑,“十根腳趾頭,免去九根,你就用一根站!讓你占點便宜,用腳拇趾好了!” 此語一出,小丁和阿四已禁不住笑出口。

    阿叁哪曉得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小邪絕招竟然比他更狎谑,更夠味?自己本想占點便宜,卻吃了虧? 乾笑不已,他道:“我想小丁猜得并不準,好像全錯的樣子?” 小丁嬌柔一笑,笑罵道:“你喔!快要得到小邪的真傳了!遲早會跟他一樣,瘋瘋癫癫,沒有一刻是正經的!” 阿叁得意瞟向小邪:“這正是我努力的方向!” “你努力吧!”小邪撥開他一隻腳,戲谑道:“用一隻腳走路,你就赢我多多了!” 衆人又是一笑,阿叁不敢再陶醉,哭喪着臉:“小邪幫主,請給我一個‘不努力’的機會!我會珍惜的!” 小邪也有許多事要想,沒時間跟他磨菇,叫道:“再給我亂來,小心我拆了你的骨頭!”不再理會阿叁,轉向小丁,問:“上次交給你那五支黑血神針,你如何處理了?” 小丁道:“照老爺爺的話,先燒成灰,再撤向深漳。

    不可能再複原了。

    ” 阿叁、阿四已知道小邪原諒他們了,搓揉手腳一陣,也加入讨論,阿叁道: “是否上次江振武騙我們,黑血神針不隻五支?” 小邪道:“人都死了,他為何不在活着的時候用來救命?” 任何東西,若以生命來衡量,可能就不那麽珍貴了,而以江振武之野心,更不可能在臨死一刻,還藏着神針不用。

    是以小邪所言,叁人都覺得十分有理。

     小丁道:“該不會是從‘飄花宮’再流入江湖吧?” 小邪道:“也不可能,我老頭已回家,他那副賊樣,除了我,誰也别想從那裡偷得一點東西!” 阿叁道:“凡事都有可能,這可是你教我的呐!” 小邪瞪眼道:“你怎麽不說那句‘凡事都有不可能’?光吹!” 阿叁摸摸頭,乾笑道:“我隻是建議!沒有其他的意思!” 小邪白眼叫道:“最差的建議!留着你自己用吧!” 阿叁苦笑:“這……怎麽用……” 阿四戲谑道:“凡事都有可能!怎麽用?不會自己想?” 阿叁瞪眼瞟向他,恨不得咬他一塊肉,張牙裂嘴:“我已經想好了!隻要咬你一口,‘建議’馬上有效!” 不痛不癢,阿四笑得眼睛都眯成壓扁的葡萄乾。

     小邪沉思半晌,道:“我看還是請老頭親自來一趟好了!一來也可以問問他‘飄花宮’的神針是否已失?再來,我想神針已出現,想必會再殺人,到時候再叫他檢查一番,以确定是否為真的‘黑血神針’所傷?還是另有了替代品?” 小丁颔首:“好!趕明兒,我就捎個信給歐陽爺爺!” 阿叁也頻頻點頭:“我認為這個方法最為恰當,我方才也是這麽想!所以我才說出‘凡事都有可能’那句話!” 阿四奚落道:“最好是有可能,否則歐陽爺子來了以後,你的牛皮就破了!” 阿叁反嘲:“總比你吹不響來得好!” 小邪叫道:“好了啦!沒事總是吵?把體搬出去,就回房睡覺!明天有你們累的!” 阿叁、阿四不敢再多言,分别扛起王堅和邱梅體,往屋外走去。

     小丁這才噓了一口氣:“冷冰冰的體擺在這兒,簡直快逼得我全身血液快凍結了!” “現在你放心了吧?”小邪輕輕一笑,道:“你的藥,還有嗎?” “你是說‘血變’血液所合成的藥?”小丁欣然一笑,“放心,這麽大一隻‘血變’可煉上好多顆哪!用不完的!” 小邪颔首道:“有時間就阿叁、阿四幾顆,省得他們遭了殃。

    ” 小丁含笑:“我會的!” 小邪又問:“你捎個信,最快多久會有消息?” 小丁沉吟一陣,道:“信鴿隻能飛到長白山分舵,歐陽爺爺每一個月出宮一次,最快也要半個月,但若是岔開了時間,那可就要兩叁個月了!” “這麽久……” 小丁嬌笑道:“若很急,我可以走一趟!” “算啦!”小邪道:“你一個人去,我哪放心?而我現在又不能分身,一來通吃館生意還要做。

    二來,王振那老家夥叁個月限期就快到了。

    而且小七也上了戰場,随時都有生命危險……算來算去,就等吧!反正我們也不怕黑血神針找上門。

    ” 小丁光聽那句‘我哪放心’,就已心花怒放,以下所言,對她來說已不重要了。

    她含情道:“就依你!” 小邪颔首:“快四更天,你也去休息如何?” “你呢?” “我再想想!如何對付王振的方法!” “你也别太累!”小丁嬌笑道:“那我先回房了!” 盈盈輕步,含情脈脈,小丁也已離去。

     小邪躺向椅上,雙足跨在圓桌,靈皎雙日盯着已快燒燼之燭火。

     他在想着這幾個月發生之事情。

    從一開始到現在,似乎任何問題都和黑巾殺手有關。

     第一次開張,王堅被黑衣人阻退。

    第一次保镖,阿叁被黑巾殺手救出。

    而殺手追殺了王山磔,該是和他有過節,至少出錢收買殺手的人有此傾向。

    後來出了關外,又被黑巾殺手追殺,隻問出一個“漏鬥”象徵是鷹的線索。

    後來下江南挑去“飛龍堡”分舵,先和黑衣人合作,後來又被扯後腿。

    以至於總督府“望天居”裡的衛兵很可能也是黑巾殺手所殺,尤其再加上“黑血神針”之出現。

     這一連串似是而非,似交融又分開。

    将意味着什麽? 無可否認,似有更大的波濤正在潛伏中,随時都有暴發之可能。

     而這些問題的關鍵中心,似乎就在小邪身上? 小邪想着、想着,不禁咯咯笑起。

     “媽的!你們愈想搞我?我就藏起來,讓你們找不到!” 心頭已如此想,他存心将黑巾殺手的一切抛開;然而又擔心他走了以後,通吃幫兄弟将會受難,要躲,還得帶他們一起躲。

     “我看……就躲在戰場!脫離江湖圈……小丁就送往丐幫,或者飄花宮…… 通吃館暫停營業,等黑巾殺手死光了,再來開業也不遲……” “可是上了戰場……不就等於當了官?王振和王山磔兩個混蛋,一定不會放過我……這還不是一樣麻煩一大堆?……倒不如先在這裡等他們來找碴……”小邪已然笑道:“就這麽決定!下次誰要敢再來,我就宰了誰!到這個地步,再為通吃館開張而顧慮太多,反而不好!哼!我就不相信那些人不怕死?” 事情有了決定,心靈也為之輕松。

     然而他的決定,往往因一時之興起而改變,就如今夜,他和阿四,興緻沖沖的潛至總督府,也找到了王堅、邱梅體,證明他倆已被殺死,誰知又扯出黑血神針一事,在茫無頭緒下,乾脆放棄而想躲起來,以愚弄他人。

    然而想起躲在戰場,如此麻煩,又乾脆想先宰了王振和王山磔再說,其心靈之變化,實叫人難以捉摸。

     還好,至少目前他已有了決定。

     他已露出邪笑,這笑,仍是如此自信而諧谑,似乎一切事情都掌握在他手中似的。

     晨曦已透窗,大地已蘇醒。

     一大早,李甫山就派一輛馬車,兩具棺材來載走王堅和邱梅體,運出城外埋葬。

     小丁也捎出信件,交代丐幫弟子傳向長白山分舵,以轉交歐陽不空。

     另一個特殊現象--小邪已穿起類似第一次入江湖時,所制的飛镖大衣,從胸口到大腿,至少插上千馀支薄如樹葉之飛刀,随時準備應戰。

     他不停走動内外,不停地問着:“有人來找碴沒有?” 現在若有人不小心地撞進來,恐怕都會遭到小邪無情的追殺。

     阿叁、阿四起初還笑個不停,後來也學起小邪,身上左腰、右腰、前腦後背、長長短短最少插了十馀把刀劍。

    宛若插滿糖葫蘆之稻草紮子。

     卻不知他們如何坐下來用膳? 可惜,一天等過一天,似乎所有的人都突然消逝般,再也沒人上門找碴。

     那些人呢?難道随着王山磔離去而全部消失了? 雖然如此,小邪并未完全氣,因為還有一關--王振叁個月期限。

    若期限已到,也許好戲就開始上演了。

     這已是王振治療“痼疾”之叁個月又七天。

     在煉藥桶之密室裡。

     有床、有桌、也有豹、猴,冷冰冰躺在石闆上,其下體一片污血,想必早已被閹。

     王振仍在藥桶中浸着,這已是他最後希望,他找了老禦醫為他手術,企圖利用藥物以恢複生殖能力。

    他已感覺出小邪在騙他,但他卻又不肯放棄這機會,更不肯相信這些事實,王山磔以前所說,世上根本沒那回事,老禦醫也說不可能,這是多麽殘酷的事實? 如若不能成功,那麽一切美麗憧憬将付諸流水,沒人會同情他,沒人會安慰他,隻有譏笑、諷刺!再大的權利,又怎能與此相比拟? 他隻想成功,浸在藥水中之身軀不停地抖着,一半是因為溫度較高,另一半則是心靈那股沉重壓力,逼得他不能自制。

     他要求老禦醫盡量加熱,因為小邪當真可以在沸水中煮着,而他卻隻能忍受到六十度,差那麽多?難道這就是得不到“複原”的原因? 白發蒼蒼,白須髯髯的老禦醫搖頭直歎,他想不透天下又有何人能在沸水中煮?他也想不透那個奇異小孩,竟然把王振騙得如此癡狂? 他不停瞄向豹、猴,心中想着,要是王振不幸痊愈,将來生的“種”又将是何種模樣?一連五天引用新收太監去勢的卵蛋手術,結果都是一入桶就熟了,難道豹子的就更有用? “再加火--”王振似已昏沉的吼着。

     禦醫不敢不遵,又将煤油倒入鼎中,火勢更大。

     王振抖得牙關直打顫,頭額叁條黑蚯蚓般皺紋,現在已紅通通,不停地掉扭蠕動,像要鑽入腦子,吃盡腦髓般,猙獰可怖已極。

     藥水汽泡冒得更快,冒向水面則化成白煙,又如瘴氣,就快将王振給腐蝕溶化般,凝聚在他眉、發、眼、鼻、肌膚,無一處不滲透。

    王振仍咬牙硬撐。

     藥水漸熱,将抵七十度,老禦醫見着熱水,身上都覺得一股熱氣直冒腦門,逼得他熱汗湧冒,他實不敢想象浸在水中之王振,所受煎熬之痛苦? 終於-- “啊--”一聲霹靂般吼叫,像要撕開肉體般令人耳際疼痛。

     王振已耐不住熱水,急往桶外竄,不顧發紅而燙傷之疼痛,猛往下體摸去。

     還有什麽?又是一聲失望、不甘、不信、恐懼的嘶吼。

     沒了!一切都沒了!白白歡喜叁個月,到頭來卻一場空。

    本已習慣之事情,卻被小邪給搗碎,美夢的破碎,希望的落空,被辱的悲憤,霎時山崩地裂,江河潰堤般,要砸碎、要輾爛、要剮裂、要戳破、狠猛無比地劈向他心肝。

    那股怨、那般恨、沖得他心神為之失常,如暴風中的雪花暴了開來。

     他搗毀了藥桶,藥水湧向地闆,汪洋一片地滲沖四面八方,更沖倒了他的心。

    滋滋毒蛇般嘶吼聲,向四肢百骸,毒液不停鑽啃着細紅的嫩肉。

     他抓裂了自身肌膚,捶腫了雙拳,雙足,還再打、再抓。

     一生唯一最大的希望,也是最重要的希望,就此幻滅。

    短短的叁個月,小邪帶給他最快樂的一段;也是最殘酷的一段。

    願以生命換取的賭注,就如同擱在爐上的薄翼紗,一升起熱氣,什麽都将化為烏有。

     若非楊小邪的來到,他不會勾起沉失已久的願望,若非小邪的言語,他不會沉迷到這種地步,以至於完全絕望,這些都是小邪的傑作。

     “楊小邪--我要宰了你--剁了你--把你五馬分--我要淩遲一寸一寸剮你的肉……” 王振也有眼淚?他也會哭?他的哭聲竟然如此凄涼!眼淚竟也是白色的? 禦醫默默立於一旁,縱使是平常厭惡他之無惡不作,現在也升起一絲日暮老人之凄然同情。

     人死了也罷,一了百了,但活着,卻又受此煎熬,若換了他,也許他無法像王振那樣隻是瘋狂的發,恐怕早已一頭撞死。

     足足過了半小時,王振方漸漸平靜,臉色已恢複習慣的深沉,抓傷的肌膚,受傷的雙手,也許是浸過許久藥水之關系,并未帶給他太大傷害。

     長吸氣,再慢慢呼出,他已走向架高木闆墊上厚絲被的長床,拿起衣服已穿妥。

     望着豹,不禁冷冷笑起:“我竟會相信他的話!” 他不愧是位老奸巨猾之人,方才還無法自制的發瘋,現在已完好如初地談笑風生。

     “李大夫,我早該相信你的話才是!沒想到事情會弄到這種地步……”王振淡然一笑。

     李大夫拱手含笑:“公公既然已明白此事之不可能,小的總算也了卻一椿心事了!” “這都是我自找的!”王振道:“劉旺他已說過沒對一位像楊小邪那種模樣的人去勢,我卻一直以為他弄錯了,否則也不會弄得如此狼狽!” 李大夫拱手道:“聽公公所言,那小孩相當奇異,能在沸水中煮燙而完好如初?” “若非如此,我豈會輕言相信?” 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若非親眼所見,李大夫恐怕永遠不敢相信這是實情。

     王振笑道:“一切都已鬧笑話,還好此事隻有大夫知曉,還請您代為保密!” 李大夫含笑道:“醫有醫德,公公請放心!” 王振含笑走前,拍拍他肩頭:“多謝大夫!我們出去吧!” “公公您先請!”李大夫作個“請”之動作。

     王振含笑已走往前面,方轉身,那股笑容已霎時抹上一層冷森而陰狠寒霜,嘴角不由已獠牙般獰笑的翹起。

     他似乎已決定某種殘酷的行動。

     “李大夫……”王振忽地轉身,似有事要請教李大夫,含笑瞧着他。

     李大夫也露出恭敬笑意,走前拱手道:“公公有何指示?” “我想……” 蓦然王振右手往李大夫胸口送去,疾速中可見寒光一閃即沒。

     李大夫“呃”的嘶聲迸出,雙手抓往胸口,整個人已抖顫而倦縮,兩眼暴出駭然而不信神色,嘴角已滲出鮮紅紅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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