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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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匍匐跪拜于山門前的平台上,兩眼噙淚,叫了一聲“師父……”便一下子哽住了。

     師父今天穿上了那套隻有節日才穿的繡金大紅袈裟。

    師父是把自己打出山門的日子當成一個隆重的日子了。

     望着師父那飄逸于秋風夕輝下蒼白的須髯和空蕩蕩的左臂,慧忍突然涕泗迸濺起來——他能成為今天的慧忍,全是師父幾年苦心打造和格外教誨的結果啊!幾年來,師父不僅令自己苦練短中長兵器、騎射之術和将兵之法,又在布陣、禅機、醫術上更加督促自己上進,手把手地教自己修煉易筋經和洗髓經:以易筋經調理他的皮、肉、血、五髒和筋骨,再以洗髓經輔佐他的心神靈魂,終于使他的禅武和内功達到了如今這大自由、大自在的境界。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更何況在整整四年裡,師父幾乎是傾其全部心血和精力造就自己的!師父慈祥而甯靜的臉上露出類似父愛的神情。

    他撫了撫慧忍的頭,眼中有盈盈的淚光閃動:“嗯,去吧!不要忘了‘兵者是兇器,萬不得已方用之’!更不要忘了,你是少林的弟子。

    ”“師父,徒兒記下了。

    ”慧忍泣不成聲。

     師父轉臉令身後的一個小沙彌捧出一個托盤來,上面端端正正地擺着一套犀牛皮的盔衣盔甲和一把青銅寶劍。

    另一個小沙彌牽着師父那匹全副雕鞍的“黑旋風”坐騎。

    師父把盔甲和馬缰交到慧忍手中,輕輕地說:“去吧!”慧忍拭了淚,雙手接過盔甲寶劍,三叩九拜之後,轉身躍上馬背:“師父,徒兒去了!”大禅師和衆僧望着“黑旋風”馱着慧忍呼嘯而去,漸漸消失于山林野徑……翰成縱馬趕到山城紅沙校場時,募集兵将的比武剛剛結束。

     此時,身着绛朱将軍服的考官趙文表将軍咳了一聲,正要公布結果時,翰成也不及說話,從馬背上一個鹞子翻身躍上比武擂台攔住将軍:“少林弟子釋慧忍因事來遲一步,請将軍稍等片刻。

    ”台上和台下的人一時全都愣住了。

     有人笑道:“怎麼來了一個和尚?”“出家人也湊熱鬧來了。

    ”有人說。

     趙将軍一愣,上下望了望翰成微笑道:“這位小師父,為何不早些趕來,比武已結束了。

    ”翰成抱拳道:“将軍,貧僧修行于深山密林,與外界不甚通達。

    貧僧雖出家為僧,卻也是大周子民。

    無國哪有寺?因而,聞知朝廷招兵選将讨伐賊寇的音訊後,無法再靜心修行,匆匆趕來應征,不意山高路險遲了一步。

    還請将軍寬限片刻,使貧僧得以遂願,報效國家。

    ”趙将軍聞言,望着翰成颔首一笑,轉身走到幾位朱袍公服的考官那裡,對正中一位氣宇超人的青年公子低聲說着什麼。

     翰成見那青年公子身着明黃袍子,腳登皮履。

    人雖生得清瘦,神采氣韻卻是俊逸過人。

    慧忍立馬猜出了:這位青年公子恐怕正是賀公主一母同胞的長兄!翰成所料不差,正中的青年公子正是大周皇太子宇文赟。

     幾天的比武,太子雖說很感振奮,覺得意猶未足,卻也說不清是何緣故。

     就在趙将軍诏布結果時,突然就闖上來了一位小和尚。

    太子心下覺得新奇,從旁暗暗打量了這個小和尚一番:見他有二十來歲,生得俊武精壯,雙目炯若有神。

    雖腳踏一雙羅漢鞋,紮着高高的綁腿,一件灰色僧袍洗得發白,卻難遮掩得住滿身的勃勃英氣。

     太子不覺心下見愛,一時預感到:面前的這位小和尚很可能正是自己企望的那個人!不知太子低聲說了句什麼,趙将軍轉身對翰成道:“這位小師父,請先見過太子殿下。

    ”翰成叩拜太子:“小僧釋慧忍參見太子殿下!”太子笑望着他:“俗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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