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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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手中的銀劍一路劈斬、一路飄逸。

     這便是少林禅宗九流一源、萬法同門的妙法玄機。

     拼殺中的慧忍并沒有滿足于停留在闖破陣法的喜悅中,而是一路破陣一路思悟:師父布下的陣法奧妙在何處?破綻又何在?自己将來布陣時當如何彌補?少林寺正門前,最後一道山門陣——少溪河水的流淌聲清晰可辨。

    對面的少室連天峰上空偶爾翻過一陣陣的煙雲,霎時便被日光穿透,瀉下萬道金光。

     十六名武藝精絕的少林武僧,個個如銅雕鐵鑄般,赤手空拳陣列于此。

     十六位武僧是少林寺幾百武僧中的精英,全是在寺裡修習至少十年以上的師兄們,沒有駭人心魄的刀光劍影,也沒有兵刃鐵器銳利刺耳的撞擊聲,然而卻是一場更加難分勝負的艱難較量,一場漫長的力量與心志、頑韌與毅力的較量。

     十六名武僧以少林羅漢十六手與慧忍進行一場防守與攻克的惡戰。

     頭頂的老日頭漸漸西移。

     十六名武僧步步緊逼。

     慧忍感到筋疲力盡、口幹舌燥,他好想喝一口水,歇息那麼一小會兒。

    可是,這分明是一場不見血光的戰場,任何的稍稍松怠便會前功盡棄!望着頭頂老日頭西斜再西斜,慧忍突然有些心神焦躁起來:再晚一些,山下的擂台就要結束了,自己的機緣也許永不複再!此時,他蓦然記起師父平素的教誨:“每遇非常,可持号觀息以定心神……”于是強令自己默默持号,漸漸地終于鎮定了一些。

    他暗暗運起内功洗髓經,蓦然之間,就見達摩祖師一葦渡江的幻影驟然浮現于面前。

    霎時,慧忍頓覺有神力相助一般勇威倍生,而神色形體之間卻飄逸綿軟起來。

     此時,十六名武僧見慧忍突然搖搖晃晃仿如酒醉一般,皆以為他亂了心神,一齊上前合力進擊。

    孰料一經交手,才清楚慧忍這套拳法竟是形醉而神不醉,于外相綿軟中突然出擊,其英威電發令人猝不及防。

     衆僧紛紛潰退,陣法驟然迸流如水!慧忍腳下一彈,破陣而去!孰知,當他正要跳上台階時,再不曾料想,隻見“呼啦”一聲,已被自己打敗的頭兩道山門前的衆位師兄師弟和寺中幾百名武僧,不知打哪兒一下子全都鑽了出來。

     衆僧仿如層層屏障一般,死死地擋在了頭道山門前!慧忍一下子愣住了!這樣的陣勢,若想闖出去,除非憑借長槍和長劍大開殺戒,殺出一條血路方可打出!但是,他情知師父絕不是這個意思,自己也決不會殺傷衆僧而打出山門。

     可是,如何闖出這最後一道關口呢?這可是無常之陣啊!他突然記起師父曾說過的“面對非常時,可使無常之法而破之”,立即運起輕功,縱法而上,憑借着衆僧的頭頂,一躍而箭到了山門邊的牆頭上。

     衆僧眼巴巴地望着他飛升一般的輕功,竟無半點奈何了。

     慧忍站在牆上拱手而道:“衆位師兄,非常之時,請恕師弟無常之法!”言罷,縱身而下。

     至此,慧忍終于憑着毅力、頑勇和禅悟,全部闖破了師父布下的三道山門、四道陣法。

     當他翻身跳出高高的山寺台階後,回過頭來,看着相繼擁出山門、伫立在青石門廊下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師兄師弟們,望着夕陽下靜靜的禅林殿堂,蓦然之間覺着竟有一種巨大的孤獨感襲上身心!全然沒有預想中闖破三道山門後的喜悅感和成就感……一種迷茫立時籠罩了他的整個身心,伴之一種無以言說的惆怅、留戀和失落。

     這是一種真正的孤獨,一種離群孤雁的落寞。

     師父在師兄師弟的簇擁下,走出山門下了台階。

     慧忍疾步趨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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