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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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機會。

    他們這麼做——至少是快刀斬亂麻,是豁了出去。

     今夜,李穎沒有回家,她住在思烈那兒,她以行動證明了她的決心。

     思烈沒有再反對,因為他怕自己的堅持反而成了少良的機會,他不敢再冒這個險。

     他已得到李穎,完完全全地得到李穎,不,該這麼說,他們互相把自己奉獻給對方,他們互相擁有對方,占有對方,他們已是不可分割的一體。

     清晨,當思烈從沉睡中醒來,他看見李穎躺在他的臂彎裡,安詳地,溫柔地,專注地望着他。

    他定一定神,這不是夢,真真實實的李穎在他懷裡,無比地幸福與滿足湧上來,他雙臂一合,緊緊地抱住了她。

     “你沒有睡嗎?”他快樂地問。

    “我的新娘子!” “夢想成真,過多的幸福使我睡不着!”她微笑。

     “幸福永遠不會過多!”他凝定視線。

    經過了一夜,李穎精緻的小臉兒依然清新如朝露。

     “你沒聽過聖經裡說福杯會滿溢?”她問。

     “頑皮!”他吻她額頭。

     “昨天《陌上歸人》寫得痛苦,今天我可以一口氣寫一萬字!”她說:“等一會兒就開始工作!” “今天不許工作!”他搖頭。

    “我們該開始蜜月!” “蜜月不是形式,隻要我們能在一起,我們有一輩子的蜜月!”她笑。

     “說得是!”他溫柔的把頭發替她攏到耳根。

    “李穎,你告訴我,你——會後悔嗎?” “我快樂!”她立刻說。

     “完全不後悔?”他不放心。

     “真實的一切比想像中更美好!”她輕歎一聲。

    “從今天開始,我可以說一句死而無憾!” “李穎——”他好感動,李穎,怎樣的女孩子! “你今天早上有課,是嗎?”她凝望他。

     “是,我先送你回家再去學校!”他說。

     “不必!我自己回去,”她真是個體貼的小妻子。

    “我要把一切告訴媽媽,然後,你下課的時候來我家接我,我要搬一些衣物,用品過來!” “你母親——能諒解嗎?”他黑眸中盛着擔憂。

     “我是她女兒,她愛我,她希望我幸福!”她微笑。

     “我保證給你一輩子的幸福!”他說。

     “幸福不需要保證!”她嫣然一笑,離開他的懷抱。

     “這麼早起床?”他握住她的手不放。

     “我讨厭賴床的人!”她故意說。

     “我起床了!”他反應迅速地跳起來。

    “我絕不做任何令你讨厭的事!” “别這樣,你會很累的,”她笑着搖頭。

    “我喜歡你是以前那個韋思烈,不要因我而改變!” “為你而累是值得的,你知道潘少良怎麼說?他說我擁有世界上最大的幸福,最好的女孩!”他說。

     “我們是不是該感謝他?”她在走進浴室之前說。

     感謝少良?是吧!是少良刺激了他們,推動了他們,那麼,無論少良是善意,是惡意,他們都該感謝才是! “我們請他出來吃一餐飯,如何?”思烈在外面叫。

    他并不認真,半開玩笑地。

     “好啊!”李穎在浴室裡嚷。

    “順便也請翠玲和方同文,這件事也應該告訴他們!” “你真要這麼做?”思烈意外地。

     “為什麼不?!”她推開浴室門。

     今天的李穎看來有了好多、好大的改變,并不因為她由少女變成少婦,而是精神上的,心理上的。

    她看來開朗而快樂,眉宇間的陰霾已一掃而盡。

     “我以為——你不願這麼快公開!”他說。

     “我自己做的事我不怕别人知道,”她揚一揚頭。

    “而且我不覺得是錯誤!” “好,我們請他們一起晚餐!”思烈也沾染上那份堅定的信心和開朗。

    “我們讓全世界的人知道!” 李穎黑眸中光芒一閃,想說什麼,忍住了。

     “輪到你洗臉了!”她走出浴室。

     思烈默默地看她一眼,當她經過他身邊時,他握住了她的手臂。

     “你還在擔心什麼?芝兒?”他問。

    原來他了解她黑眸中的光芒。

     “你有沒有想過,她會怎麼樣?”她反問。

     “無論她怎麼樣我都不在乎了,”他坦然說:“我已決定申請離婚!” “思烈——不要太急!”她搖搖頭。

    她擔心芝兒受不了,真的。

     “我有分寸!”他放開她,走進浴室。

     浴室門一關上,李穎臉上的笑容消失,她比他想像的更擔心,更不安。

    昨夜的決定太沖動,太不顧一切,太感情用事,今晨——當一切已成定局,她發覺原本他們面對的困擾,麻煩并未減少,可能更大,他們可有能力、有信心去解決? 可是她絕不願把心中擔憂表現出來,她不能再令思烈不安,思烈原來竟是那樣地沉不住氣,會為幾句話而打人,她希望他情緒穩定,否則——怕惹更大麻煩! 思烈從浴室出來,睡衣已經換下來,穿了一套咖啡色直條紋的西裝,非常地英挺煥發。

     “你去教書一定要穿西裝?”她又展開笑臉。

     “是禮貌!”他說:“我并不喜歡!” “西裝使你莊重,也呆闆些,失去了你平日那種味道!”她凝望着他。

     “我希望課堂裡的學主全當我是大番薯!”他笑。

     “當年在我們課堂你也穿西裝,卻令一半以上的女學生昏頭轉向!”她開玩笑。

     “昏頭轉向的是我,”他望着她直笑。

    “你那又冷又不妥協的眼光幾乎害了我一生!” “又來了!”她不依地站起來。

    “早餐吃什麼?” “你能做嗎?”他伴着她去廚房。

     “不能!煮生熟蛋的時間我拿不準,也怕煎火腿,烤肉,早晨我喜歡檸檬茶!”她說。

     “我很簡單,一瓶鮮奶,一塊面包就行了!”他笑。

    “有時加兩個蕃茄!” “真可怕,我受不了生蕃茄味!”她皺皺鼻子。

    “在吃的方面我們的歧見很大!” “是問題嗎?”他吻一吻她頭發。

    “我愛你!” “我不會做廚房的事,家事也很不行,恐怕不是個好主婦!”她望着他笑。

     “廚房工作和家事女傭可以做,你隻要專心愛我!”他說得頑皮。

     “有這樣的職位嗎?”她隻是笑。

     “怎麼沒有?我愛你!”他從冰箱拿出鮮奶。

     “快點吃完走吧!再油腔滑調我就受不了你!”她說。

     “真不要我送?”他問。

     “我想——我單獨見媽媽比較好!”她終于說。

     “你對她沒有把握?”他不笑了。

     “别擔心,挨罵是免不了的!”她笑着安慰。

     “讓我們一起挨罵吧!”他說。

     “不想冒弄巧反拙的險!”她搖頭。

     “我中午去接你,方便嗎?”他望着她。

     “不方便也得去,龍潭虎穴也得闖,我等你,中午。

    ”她輕輕地笑。

     “你在吓我嗎?”他問。

     “走吧!再不走你會遲到了!”她推他出門。

     在門口,他捉住了她,深深地切切地吻她,又凝視她好一陣子,才轉身出去。

     “中午等我!”他說。

     關上大門,李穎立刻開始換衣服,依然是昨天的那一身,然後胡亂地抓幾把頭發,鏡子裡的她可有什麼異樣——會有異樣嗎? 早餐也沒吃,她決定先回家再說。

     ☆☆☆ 落到樓下,已不見了思烈的“保時捷”,但那個車位上卻停了一輛“寶馬”,寶馬二〇〇二。

     她意外地呆怔一下,那是輛熟悉的汽車。

    定一定神,她看見坐在前面駕駛位的少良。

     少良——這個時候他來這兒做什麼?他不用上班?想着昨天對他那種冷淡、漠然的态度,心中頗為過意不去。

     “少良,這麼早?”她努力使自己自然。

     少良用一種好奇怪,好特别的眼光凝視她,看得她幾乎想退縮,想逃開。

     “你考慮過了嗎?李穎。

    ”他問。

    聲音是疲倦的。

     “考慮什麼?”她強自鎮定。

     “你真是那樣不顧一切?”他歎一口氣。

     她皺眉,少良怎麼知道她的決定? “他提出來的,是嗎?”少良搖頭。

    “我開始懷疑,我是看錯了他!” “少良,我并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她正色說:“但是我不能容你誤解他,冤枉他!” “難道我說錯了?”少良定定地望住她。

    “從昨夜到現在,你一直留在他那兒!” “少良——”她的臉一定紅了,她感覺到所有血液全往臉上沖。

     “昨天離開他家,我一直在這兒等你,”他說得好疲倦,他等了一夜?直到現在?“我想告訴你幾句話!” 她十分感動,真的十分感動,要告訴她幾句話,他就不惜在這兒等一夜? “少良——我好抱歉,”她吸一口氣,她知道自己眼眶紅了,她實在虧欠少良太多。

    “你現在能告訴我嗎?” “現在說已失去意義!”他搖頭。

     “少良,昨夜——不是他的要求,是我的決定!”她考慮一下,終于說:“我不想令他痛苦!” “他是幸福的,但是你——你不覺得太冒險?”他問。

     “那隻是一件遲早都要做的事!”她吸一口氣,說得十分勇敢,堅定。

     “我知道你有理田,然而你這麼委屈——”他搖搖頭,不再說下去。

     “我不委屈,我愛他!”她立刻說,她是敏感的。

     “那——我就無話可說了!”他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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