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關燈
他去查那件事,他一定想知道消息的來源,他說過,他不能讓她有一絲委屈。

    “其實那也不怎麼重要!” “若不制止,必定會更嚣張!”他冷冷地。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欺善怕惡!” 她凝望着他,好一陣子。

     “看見你之前我又悶又煩,又覺得委屈,不安!”她微笑說:“現在我好了,心中一片平靜!” 他拉她坐在身邊,用手指輕柔地把她的頭發撥到耳朵後面,手指粗糙,動作卻細緻。

     “我喜歡你有這樣的感覺,”他的黑眸停在她臉上。

    “能使你平靜,這是我的驕傲!” “不要低估自己,世界上隻有一個你!”她溫柔地笑。

    她臉上原有的冷傲已逐漸淡去。

     “我不會低估自己,因為你的緣故!”他說:“我要使自己絕對配得上你!” “你會慢慢發現我的好多缺點!”她笑着。

     “缺點也可愛!”他想也不想地說。

    他的聲音,他的神情,他的聲音裡那種說不出的奇異力量,使任何人都不會否定或懷疑他的話。

     “思烈,你為這件事煩過嗎?”她輕輕搖着他的手臂,倚着他,靠着他。

     這樣的男人是一棵可靠、堅固的大樹,幹百年都不會改變的,但願——千百年他們也能相依,相伴。

     “煩沒有用,要解決!”他搖搖頭。

    “我找到寫那篇稿的人,是個記者,男的!” “哦——”她皺皺眉。

     “不是好對付的人,他什麼都不肯說,還反問我是誰,有什麼關系!”他繼續說。

     “你告訴他了?”她問。

     “我這麼傻嗎?”他笑起來。

    “既然我知道他是誰,總能查出幕後的人!” “為什麼要查呢?”李穎搖搖頭。

    “查出來有什麼好處?” “因為我懷疑并非芝兒做的,”他沉思說:“事情鬧出來,對她性感偶像的名聲也不見得有益!” “那——會是誰?”李穎呆住了,不是芝兒? “當然,也可能是她,”思烈吸一口氣。

    “有時候發起瘋來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思烈,你想她可不可能真和潘少良——”她忽然問。

     “别太天真,葉芝兒是什麼角色?”他不屑地笑了。

    “我相信潘少良不會這麼傻!” “我真不明白芝兒在玩什麼把戲!”她搖搖頭。

     “李穎,”思烈的聲音忽然變了,很認真,很鄭重地。

    “有件事你考慮之後再回答我,好嗎?” “我可以不考慮就回答你!”她閉一閉眼睛,好俏。

     “不,我要你考慮!”他嚴肅地。

     “好!”她點點頭,像個清純頑皮的小女孩。

    “說吧!” “這邊大學一年合同滿了之後,我預備離開,”他凝視着她,一個字,一個字慢慢說:“不是回美國,我将去一處芝兒想不到的地方,你——願意随我去嗎?” 李穎呆怔往了,他要離開,她願意随他去嗎?這是什麼問題?他不該這麼問她的,他難道不明白她的心意? “我去的地方不是很進步,很舒服的,”他又說:“不會有很好的享受。

    會相當苦,而且很悶。

    我有這麼一個機會,我希望是擺脫芝兒的機會!” 李穎沒有出聲,隻是目不轉睛地望着他,她那小巧精緻的臉也變得嚴肅了。

     “我現在不說是什麼地方,但我對你的邀請是絕對誠心誠意的!”他也目不轉睛地凝望她。

    “你可以慢慢考慮,然後再回答我!” “如果是個邀請,是你的邀請,那麼,我可以現在告訴你,無論這邀請是什麼,我都不必考慮的!”她吸一口氣。

    “我們說過上天下地都在一起,何況那隻是一處比較落後的地方!” “那麼——我們決定了!”他眼中跳躍着喜悅的光芒。

    “半年後,當暑假開始時,我們就離開!遠離此地的一切!” “我會準備和安排!”她肯定地點點頭。

    “我是指我這一方面的事!” “其他的由我辦!”他輕輕擁住她。

    “李穎,我希望半年後是我們——新生活、新生命的開始!” 會嗎?新生活、新生命的開始?半年後? 然而半年,仍有漫長的一百八十天啊!? ☆☆☆ 快要過農曆年了,天氣反而沒有前些日子那麼冷,溫暖微濕的空氣在台北盆地上盤旋,是春天的腳步近了嗎? 思烈駕着他的“保時捷”從陽明山上回家,已是深夜,他卻沒有絲毫倦意。

    陪李穎父親下了兩盤圍棋,又閑聊了一陣,雖然這都不是他喜愛的事,然而李穎始終伴在身邊,她的微笑,她的凝視,都能令他心中發熱,得到鼓舞。

    這些日子來,李穎的父母似乎已經接受了他,不是嗎?李穎說過他們隻是保守,不是頑固,她是對的! 現在惟一要克服的困難隻有芝兒了。

    芝兒是不可理喻的,她認為李穎是她報複的惟一對象,她絕對不會放手的,思烈深深地了解她的個性。

    不放手也罷,半年後他帶李穎離開,他不相信芝兒會追到天涯海角,何況那種窮鄉僻壤,喜歡豪華享受的芝兒怎麼肯去呢? 他在大廈樓下停好了車,電梯把他送回頂樓的家。

    他用鑰匙開門,一進去就嗅到芝兒慣用的香水味,她又來了?然後,他看見蜷伏在沙發一角,已沉沉睡去的芝兒。

     他習慣性地皺皺眉,走過去推醒她。

     “喂,喂,你醒醒,該回家了!”他不耐兼厭煩地叫。

     芝兒茫然地睜開惺松的眼睛,望着他好半天,才意識到是怎麼回事。

     “現在幾點了?你才回來嗎?”她問。

    聲音是平和中帶着關切,她隻化了很淡的妝,看起來很清爽,她原也是個漂亮的女孩子。

     “快十二點了,快回家!”他看看表。

    “你是明星,你不在意别人的閑言閑語?” 她沒有出聲,仍舊坐在那兒不動,她那沉靜思考的模樣,和平日的誇張、做作完全不同。

     “你是從她那兒回來?”她輕聲問。

    她從來不是這麼輕言細語的人,她今晚怎麼變得這麼奇怪? “我從哪兒回來你管不着,你走吧!”他冷冷地。

     她微微皺眉,眉宇之間閃動的竟是憂郁。

    憂郁?沒看錯嗎?她是葉芝兒啊! “思烈,坐下來談一談,好嗎?”她說。

    聲音裡的感情十分複雜。

    “我等了你整個晚上!” “我明天早晨有課!”他不情不願地,能談出什麼結果呢?她永遠不肯放過他的! “十二點半我一定走!”她坐直了。

    她看來很有誠意,絕對難得的誠意。

     “好吧!你要談什麼?”他遠遠地在她對面坐下來,他眼中有着戒懼,芝兒以往的一切,令他難以信任她。

     “我想回美國,我對此地的一切厭倦了!”她說。

    聽得出來,這不是一句氣話,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思烈呆住了,她想回美國?什麼意思?為什麼要告訴他?她要回去根本是很簡單的事,她已有那邊的綠卡,她可以随時買了飛機票就走! “你想走就走,誰會拉往你不放?”他冷淡地。

     她又皺眉,分明對他的話不滿,卻沒有表現出來。

     “你不和我一起走?”她說得近乎天真。

     “我?”他笑起來,那種帶諷刺的笑聲,很令人受不了。

    “為什麼要和你一起走?我們已經分居了!” “我——思烈,”她困難地咬着唇,猶豫半晌,矛盾半晌。

    “以前的一切我們能不能忘了它?我們——可有機會從頭來過?” “你——”他驚愕得不能置信地站起來。

    “不要跟我開玩笑,你回去吧!” “我不是開玩笑,真的,相信我,”她輕輕歎息。

    “思烈,以前的一切,是我太任性了!” 思烈呆立在那兒,他被弄糊塗了,芝兒不是開玩笑的!然而她又豈是肯認錯的人”而且就算她認錯、她後悔,事情也絕對不能挽回了,絕不能!感情豈是可勉強的! “我們不能再這樣互相傷害下去,”她搖搖頭,悔意的确在她眼中擴大。

    “思烈,隻要我們能真正抛開以前,我相信以後我們會快樂和幸福的!” “不會!絕對不會!”他低沉地吼着,冷漠的臉龐也漲紅了。

    “我們個性根本不适合,任何一方面的勉強遷就,也改變不了結果,我不想再重蹈覆轍!” 她目不轉睛地凝視他好久,好久,以她的個性——她竟完全不發脾氣、不動怒。

     “思烈,你對我的成見真是那麼深?”她悲哀地問。

     “不是成見,你我根本不适合!”他斷然說。

     “當初結婚之前你考慮過這不适合嗎?”她細聲地。

    不是咄咄逼人,卻像哀哀細訴。

     “沒有!我們的婚姻原本就
0.07235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