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關燈
握機會嘛!” 少良隻是笑,也不作聲。

    一邊的詢問台職員和幾個女護士已經在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了。

    她們是在說李穎和潘少良嗎? “翠玲沒事了吧?”李穎有些不悅,她怕引起謠言,引起誤會。

     “是!謝謝你在這種天氣下趕來!”同文說:“我就是怕你來,立刻再打電話給你,伯母說你已經出門了!” “我是急性子!”李穎笑。

    “好好照顧翠玲,明天下午我再來!” “好!再見!”方同文揮揮手。

     李穎站在醫院門口,等少良把汽車駛過來。

     “我們去‘青城’吃毛肚火鍋,好嗎?”少良很體貼。

     “太辣,我受不了,還是沙茶的好了!”李穎說。

     少良想一想,等李穎坐好,關上車門,才說: “南京東路有一家韓國石頭火鍋很不錯,想不想試試?那種泡菜很好吃!” “一言為定!”李穎笑。

     既然答應了,就該高高興興的,對不對?她是個講究原則的女孩子。

     “近來還是忙小說?”少良問。

     “不,我在學開車!”她搖搖頭。

    “小說寫了十二萬字,停頓了。

    ” “哦——為什麼不一口氣寫完?”他看她一眼。

    她是容光煥發和快樂的。

     “沒到時候!”她不置可否地笑。

    “我想先考個執照,買部二手貨汽車來玩玩!” “我——一直在看那部《陌上歸人》,”他很小心地說:“我由衷地希望有好結局!” “我盡可能地試試!”她還是笑。

    ”不過——無論結局是什麼,你能否在小說的十二萬字後加上我這麼一個朋友,忠心的!”他說。

     她詫異地看看他。

    加上他這麼一個忠心的朋友?在小說中?為什麼? “我——考慮!”她隻能這麼說。

     “我的确希望是你——你們的朋友,”他再說:“愛情是一回事,友誼是另一回事,是嗎?” “我不知道我的筆尖能否分得清!”她說。

     “筆尖分不清也不是問題,因為我這個人能分得清!”他真誠地笑。

     “我——記住了!”她頗為感動。

    “少良,我一直覺得,你該是我哥哥!” “朋友,我甯願是朋友!”他說。

     “你也固執?”她意外地。

     “我外表随和,内心固執!”他搖搖頭。

    “而且我的固執是不顧一切的!” “不顧一切?”她呆一下。

    ”我是說——在不涉及第三者的情形下!”他補充。

     “我明白了!”她開心地點點頭。

    “少良,等會兒到了餐廳,我們再找一找思烈,好不好?” “當然!他來了我們都會一樣開心!”少良說。

     “實在很難找到像你這樣的男孩,真的!”李穎說。

     “我的固執不一定是好,也不一定是不好,”少良搖搖頭。

    “我隻是做一個忠于自己的人!” 她沉默一陣,不想再談這問題,她不必知道太多關于他的事,不是嗎? “芝兒——又找過你嗎?”她問。

     “人沒有再來,電話卻來過幾次,”少良笑了。

    “她一直要請我吃飯,我卻怕她的光芒,我隻是個平凡的醫生!” “謙虛是種好修養!”她微笑。

     “事實上——我實在有點怕她,”他臉色微紅。

    “她是明星,消息滿天飛,我怕自己被人誤會,也變成娛樂版上的新聞人物!” “會這樣嗎?”李穎笑得好可愛。

     “我想芝兒是誤會了我什麼,才會找上我!”他說。

     “也許吧!”她知道他的意思,卻不再接下去說。

     ☆☆☆ 找到車位停好車,他們走進那家韓國餐館,才一進去,菜香、肉香、蒜香已撲鼻而來。

     “你找座位,我打電話!”李穎說。

     “若找不到他,你能開心地吃這一餐嗎?”少良含笑問。

     能嗎?李穎呆住了。

     李穎始終沒有找到思烈,思烈家中的電話一直沒有人接,他去了哪裡呢?李穎心中挂念着,不安着,但卻努力表現出愉快的笑臉,輕松的神情,她和少良在非常融洽、和諧的氣氛裡,度過了兩個多小時的晚餐時間。

     離開餐廳,少良非常識趣地送她回家,完全沒有提出到哪兒坐一坐,喝一杯咖啡什麼的。

    一次晚餐,對他已是十分滿足了,他不想給李穎一個貪心的印象。

     “明天真的要去醫院?”他望着她。

     “下午,我急着看翠玲和她兒子!”李穎說:“喂!看馬路,不要害人害己!” 他果然聽話地把視線轉到馬路上。

     “我很感謝你帶給我一個愉快的晚上,”他誠心誠意地說:“這種愉快不是常常能有的!” “你知道你說這樣的話會令我慚愧嗎?”她俏皮地。

    ”希望思烈不要誤會才好!”他笑。

     “他不是小氣的人,我們找過他,他自己不在家,對不對!”她說。

    然而心中是擔心的,思烈似乎很在意少良。

     “你知道嗎?李穎,”他慢慢地說:“換了另外任何一個男孩子我都會忌妒,會不甘心,不服氣,然而思烈——我是心服口服,他的确是個能令女孩子順心,令男孩佩服的男人!” “要不要我把這些話轉述給他聽?”李穎笑。

     “我似乎記得你不喜歡轉述别人的話!”他看她一眼。

     “不要專記我的壞毛病,行嗎?”她抗議。

    “否則到了後來,我就變成一個一無是處的怪物了!” “這是壞毛病嗎?”他不同意。

    “我記住它,隻希望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 “醫生就是醫生!”她用他剛才說過的口吻說。

     “我總是說不過你!”他搖搖頭,停下汽車。

    “到了,明天見!” “明天見!”她愉快地推開車門。

    “謝謝你的韓國火鍋!” 他不在意地笑一笑,調轉車頭絕塵而去。

     ☆☆☆ 李穎站在門邊,借着門燈的光亮翻出口袋裡的錢啦,筆啦,紙啦,大門鑰匙呢?她明明帶出來了,怎麼不見影子?天!現在幾度?是不是降到冰點了? 背後一絲很輕的聲言,似乎——有人踏在一片枯葉上——她蓦然回頭,這麼冷,這麼黑,這個時候誰會在這兒?一個太保?一個小偷?一個暴徒?老天,她找不到大門鑰匙! 一個黑影動也不動地靠在粗糙的石牆上,是個人影?或是石像?他的确看來僵硬得不真實,他是誰?什麼人站在這兒?正想喝問,又看見停在一邊的汽車,門燈雖暗,也看得出是部銀灰色的“保時捷”。

     “你——思烈?”她大吃一驚。

    “是你嗎?思烈!你怎麼站在這兒?你什麼時候來的?你怎麼不進去?” 思烈沒有動,也沒出聲,他是變成了一尊化石。

     “思烈——”她的心髒悸動,發生了什麼事呢?思烈怎麼這副樣子?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看見他凍僵了的臉,和那如深海眸中的火焰。

    “我——” 思烈沉默地緊緊盯着她,那奇異的沉默令她害怕,思烈不是中了邪吧?不是冷壞了吧?他怎麼那副樣兒呢?他看來——連靈魂、連意識、連思想都被凍僵了。

     “思烈——”她撲向他,抓往了冰冷的手——那又冷又硬的手簡直沒有一絲溫度,簡直不像個活人。

    她這才看清楚了,他身上隻有一件襯衫,一件套頭毛衣,連外套都沒有穿。

    “你發瘋了?這麼冷你穿這麼少,又站在這兒——你不知道我打了多少次電話找你?” “你找我?”他問。

    聲音也結了冰似的。

     “是啊!想找你一起吃晚飯——你告訴我,你不是從晚飯時就一直站在這兒吧?”李穎掩住了嘴。

     “我五點半就來了,你不在,我就等在這兒!”他冷硬地說。

    沒有感情,沒有激動,像機器人說的。

     “但是你為什麼不進去?”李穎咬着唇,眼圈兒紅了。

    “你怎麼這樣傻?” “我進去過,又出來!”他搖搖頭。

    “你媽媽說你去了醫院,不回來吃晚餐!” “那——你為什麼不去醫院找我?”她再問。

     “我去過,你已經離開,”他深深吸一口氣,慢慢站直了。

    “那個女護士告訴我,你和潘少良一起走的!” “少良——你不是——”李穎心中一凜,再也說不下去。

    她知道思烈是在意少良的,但是——哎!怎麼解釋呢?少良隻是一個普通的朋友。

     “我記得你說過他不會再來麻煩你!”他垂着頭。

     “今天——哎!本來媽媽要打電話叫你來吃火鍋,但翠玲生了孩子,情況不怎麼好,我趕去醫院,她已打了安眠針睡覺,方同文又值班,正好碰到少良
0.07536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