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編輯局長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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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女秘書看到就麻煩了,快收起來。

    看到這裡有信封,她準會以為我在和你交換情書呢。

    ”局長說着不太高明的笑話。

     三澤順子不想違背局長的意志,就把辭職書裝入口袋。

    隻是,這并不意味着她撤回辭職申請。

    她覺得直接交給局長,會使局長難堪。

    以後再以别的方式交出來就行了。

     “好吧,我暫時收起來。

    ”順子說。

     “什麼‘暫時’?是收回去。

    ” 看到順子收起辭職書,局長很高興,情緒也顯得活躍了。

     “你經常看到真佐子嗎?”局長問,那神情好像是處理了一件重大事情以後特别滿意似的。

    他有滋有味地抽着香煙。

     “是。

    經常看到。

    ” “還是在那個公寓裡?” “是的。

    ” “是嗎?在她宿舍附近,我也有個熟人,所以也經常去。

    那次碰上真佐于還是第一次。

    哎,據說她的公寓排場得 很哪!” “是的,非常豪華。

    ” “噢——,她可是夜總會的大紅人,高級客人也多得很哪!” 川北良策的這些話,讓人感覺不到他是一位嚴厲得出了名的編輯局長,倒像是一個專愛打聽别人隐秘的好色之徒。

     “今晚九點左右,我和客人要到真佐子那個店去,你也去怎麼樣?你不要介意,和我們一塊去,跟真佐子在一起。

    ” “我?”順子驚奇地擡起頭。

     “嗯。

    ”川北局長微笑了一下:“是這樣:在那裡,我們有個招待會,是宴請會議上的客人,還有美味隹肴呢!” “不,不,我不行!”順子連忙搖頭。

     “啊,别那麼說,以前因為某種原因對你失敬了。

    上次巧遇,真佐子也覺得奇怪。

    這一次,咱們三人痛痛快快地談—談,你看怎麼樣?” 突然局長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

    川北良策忙走過來,抓起說筒,貼在耳朵上,同時,他暗示三澤順子該回去了。

     局長的女秘書走進來。

    三澤順子不便再說什麼,就退了出來。

    她失去了一個明确謝絕局長不去夜總會的機會。

     走在“青雲之路”上,三澤順子的心情仍然象鉛塊壓在心裡一樣。

    原因之一是辭職書被退了回來;原因之二是沒有拒絕掉局長的邀請。

    她還是不死心。

    辭職書可以再以其他方式送上去;局長要她參加的招待會她可以不去。

    雖然這麼想,她仍然沉不住氣,局長像堅信她一定會去的。

    她又想打個電話給局長,說自己有事不方便,但覺得自己是個普通的職員,直接打電話給局長有些不尊。

    怎麼辦呢? 回到部裡,看到三澤順子那悶悶不樂的樣子,河内三津子關切地問: “出了什麼事?”: “沒什麼。

    ”順子回答,神情有些萎靡不振。

     今天要整理的雜志已經堆了四、五本了。

    三澤順子從抽屜裡取出剪刀,剪起雜志來。

    局長的話沉重地壓在她的心頭。

    結果,順子還是決定去三原真佐子的店裡參加招待會了。

     去夜總會要等到九點。

    為了消磨掉晚飯後到九點的這段時間,三澤順子打算到電影院看場電影。

    她先往真佐子的公寓裡挂電話。

    電話通了以後,真佐子那“咯咯咯”的笑聲從話筒裡傳出來。

    談及那天晚上坐車的事,真佐子說: “那天晚上的巧遇,我們都感到奇怪。

    好啦,這次開誠布公地談談好了!你能來我們店,我非常高興。

    我等你。

    ”真佐子還不知道順子辭職的事,她隻對那天的巧遇感到有趣。

     好容易看完了一場無聊的電影。

    九點二十分,順子才動身前往夜總會。

    她想,最好是去晚一些。

    如果局長已經離開那裡是再好不過了。

    即使沒碰上,也好向局長交待。

     到了夜總會,三澤順子被夜總會的看門人迎進去。

    因為獨自一人進去,她有點畏首畏尾。

    在服務台,她喊着三原真佐子的名字。

    周圍的客人好奇地盯住她。

     “啊!順子!”三原真佐子身穿白色的和服從裡面走出來,眉開眼笑地向她招手。

     順子在真佐子的陪伴下,通過一條漆黑的走道。

    腳下,一個男服務員打着手電筒給她們照亮。

    真佐子扒在順子耳朵上說: “終于來了!你可真難請!” 大廳裡,演出已經開始了。

    一個外國歌手在唱歌。

    客人們桌上的紅燈像螢火蟲似的亮着。

    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清。

    隻聽真佐子說: “就在這裡。

    ” 三澤順子仔細辨認着,才看清局長的模樣。

     桌子與桌子之間空隙非常小,費了好大的勁,順子才擠過去。

     “啊,你來了!”川北局長把身後的椅子好不容易拉開一點站起來迎接她。

     三澤順子坐下來。

    她發現坐在她對面的還有一個男人,因為背朝自己,看不清面孔。

    真佐子就在那個男人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她看看三澤順子,又看看川北局長,笑笑說: “又見面啦!” 旁邊那個男客臉朝着舞台。

     “可不是,上次也真巧。

    三澤小姐,你沒想到我也會到這裡來吧?”川北良策說。

     “那麼,你當時怎麼想的?”三原真佐子問川北,并站起身。

     “怎麼想的?就是我們三原真佐子女士的好朋友呗!” 川北局長說着,好像忽然想起什麼。

    他說: “三澤小姐,我來介紹一下。

    坐在這裡的是丸橋君。

    ” 聽到介紹,那個臉朝舞台的男人輕輕轉過身來。

     “丸橋君,這一位就是我們報社的三澤小姐。

    ” 介紹完以後,川北良策對順子說:’ “在報社時,丸橋君和我是同級,現在是電視公司的專務。

    ” “嗯”。

    丸橋點了點頭。

     這個叫丸橋的,長相與局長相去很遠。

    他屬于那種幹巴瘦的類型。

    說是和局長同級,黑暗中看起來卻很年輕。

     “請多關照。

    ”丸橋隻簡單地寒暄了這麼一句。

    初次見面就給人一個冷漠的印象。

     順子坐在椅子上顯得很無聊,就隻好煞有介事地看着舞台上的歌手。

    周到熱情的三原真佐子還給她定了香甜的可可伏以滋酒。

     歌唱結束後,觀衆席一下子變得燈火通明。

    這時,那個叫丸橋的專務轉過臉來。

    正如順子所想象的,這位專務很年輕,頭發也是油亮烏黑的。

    而與他同級的川北良策已是滿頭花發了。

     大廳裡傳出吵嚷嘈雜的聲音。

    順子這才明白,一開始的節目和氣氛是為了使客人們能夠安靜下來才安排的。

    她第一次感到夜總會的客人是那樣馴服老實。

     樂隊改變了曲調。

    客人們紛紛離開座位,來到大廳中央。

    他們由夜總會的女招待們伴陪着,準備跳舞。

     “你在報社的哪個部門工作?”丸橋看着順子問。

     順子想,他這樣問,或許隻是為了應酬。

    像他這樣在報社就與局長同級的人,對報社的情況應該了如指掌。

    不過,也可能對别的事不感興趣,随口問問,算是寒暄罷了。

     “在資料調查部。

    ”順子答道。

     “資料調查部啊!嗯,我清楚。

    ”丸橋再也沒有問諸如“是不是很忙?”等等一類的話。

     看來,他還是了解資料調查部的。

     “喲!在這種場合詢問工作上的事真是掃興,談點别的吧!”三原真佐子說:“哎,丸橋先生,三澤順子是我的朋友,今後請您多多幫助。

    ” “說起幫助談不上,我又不在報社。

    能幫上忙的還是川北君。

    ” “您和川北局長是好朋友嘛!他如果欺負順子小姐,您可以找他評理,說句好話也行嘛!” “會有人欺負她嗎?” “是呀,不過沒關系喲!”川北局長接過話茬。

    他對真佐子說: “你就是不求丸橋君,這位三澤小姐我也包在身上啦!” 這好像是玩笑話。

    但是,順子總覺得局長話中有音,并且跟她今天提出的辭職有關。

     過了一會,那位丸橋先生說有急事要回去。

    他站起身來,奇怪地盯住順子的臉看了半天,似乎想把她留在記憶裡。

     3 第二天上午11點半左右,坐在三澤順子對面的河内三津子興緻勃勃地把話筒遞給順子說: “三澤,你的電話!一個姓山口的女人打來的。

    ” 三澤莫名其妙,她根本不知道這個姓山口的女人是什麼人。

    她接過話筒。

     “是三澤小姐嗎?請稍等。

    ” 還沒等順子答話,一個男人的粗嗓音就從話倚裡傳出。

     “三澤小姐嗎?我是川北。

    ” 順子楞了一下。

    這是局長特意打給她的電話。

    這種情況,川北局長在報社還不曾有過。

    她有點緊張。

     “昨晚失禮了。

    ”川北是指夜總會而言。

     三澤順子也想道謝一下,以示客氣,但局長好像不容她講話就搪塞過去,他緊接着說: “三澤,中午到外面去吃飯怎麼樣?新橋那裡油炸蝦很有名。

    我還有話要對你說,我來請客!喂,你最好不要在電話裡答複我。

    就這麼定了,在天澱的油炸蝦餐館二樓,進店一問就知道了。

    那麼,拜托了!”川北局長沒讓順子回答“是”或“不”就把電話挂上了。

     三澤順子不由得環顧一下四周。

    她看到部長、次長的座位照例空着;對面河内三津子的兩手不停地動着;田村、植村、吉岡也在埋頭幹着手裡的活。

    由于三澤順子沒有答話,所以誰也沒有注意電話的事。

     三澤順子悄悄地放下話筒。

    局長川北為什麼要邀請她呢?為什麼特意把她叫到餐館呢?或許,一定有什麼重要話要講。

     昨晚上在夜總會裡,那個電視公司的專務丸橋走了以後,編輯局長川北良策離開座位,跟光臨夜總會的客人們一一打招呼去了,并和他們海闊天空地東拉西扯。

    看來,他很善于交際逢迎。

     沒多久,三原真佐子發現,川北良策朝一個紅臉龐的老頭走去。

    老頭的那張桌子還圍了四、五個人,都是上了年紀的。

    他們中間夾了兩、三個藝妓,不知是從赤坂帶來的,還是從新橋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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